聯通公司保衛科,胡鳳鳴說明辦案需要查一個電話號召,保衛科的人表示全力配合。

「226569,這是我公司早期開展的業務‘本地通’,已於前年五月一日就停止了,大部分使用者保留了原有號碼,直接過渡到新開展的‘藍河行’業務上來,我們查一下。」

胡鳳鳴等待結果,些許時候查號碼的人回來,說:「這個號已作廢,當時我公司規定,三個月不辦理轉卡手續,視為自動放棄。現在持這個號碼的人是我們營業大廳的一個營業員,胡隊您看叫她來見你嗎?」

「她叫什麼……」胡鳳鳴詳細詢問營業員的自然情況。

「丁小朵,二十歲,剛從社會上招來的。應聘前她好像是開家精品鞋屋。」

小朵,丁小朵?很耳熟的名字。胡鳳鳴一下子想起來了,市政府保衛詹科長的秘密情人叫這個名字。是與不是詹科長的秘密情人這不重要,二十歲的姑娘與趙澤明不搭邊兒。他說:「請查一下原持226569號碼的人,‘本地通’那個時候的。」

「可不太好查。」聯通公司的人說,「不過,我去查檢視。」

胡鳳鳴開始想著如果查不到原持這個號碼的人該怎麼辦?丁小朵也不妨一試,假如她不是從聯通公司拿的號,而是從某某人手中轉過來的呢。這某某人萬一就是經常和趙澤明通話那個「老哥」……他正思索,查號的人回來,興高采烈的樣子說明有了好的結果。

「胡隊,找到了。」

「哦,太好了。」

「許偉,身份證號碼我也抄來了。」

「謝謝你。」胡鳳鳴帶著隱約的興奮離開聯通公司,回局到戶籍處去查。

上樓梯遇見紀剛正帶人下樓,他打招呼:「紀局。」

「鳳鳴,」紀剛顯然有話要說,他對身邊的幾個人說:「你們到車上等我。」

「是!」

幾個人走了以後,紀剛重新返身和胡鳳鳴到上邊樓梯緩臺,他問:「最近你有建民的訊息嗎?」

胡鳳鳴說沒有。

「這孩子。」紀剛嚥下許多話,皺皺眉頭,一臉的苦楚,拎在手裡的包夾在腋下,說:「有他的訊息告訴我。」

「一定。」胡鳳鳴望著他的身影在樓梯轉角處消失的過程,心裡萌生出來一個疑問:他們父子關係到了今天這種相仇相恨相怨的地步,癥結究竟在哪裡呢?一時半晌他還難想通這個問題。

他到戶籍處,按抄來的身份證號碼查許偉,持那個身份證號碼的人沒有,就是說根本沒這號。

「偽造,假身份證。」戶籍警察說。

如今造假無孔不入,防不勝防。假鈔假文憑,假身份證早已出現。

胡鳳鳴說:「不按號碼,專查叫許偉的人。」

戶籍警察很快查出一串來,她說:「全市一共有三十七個叫許偉的人。」

「這麼些?」他驚訝同名的人如此之多。

「看來應提倡起多字的名字,網蟲有叫春江花月夜、雪山飛狐什麼的,挺好的。何必都搶奪那麼幾個漢字用呢?就說這個偉字,假若用倒敘編排法,叫什麼偉的人,藍河至少也有上萬人。」戶籍警察感慨一番,問他:「名單打出來嗎,胡隊?」

「打出來,標明他們的住址。」

胡鳳鳴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把名單鋪在桌子,用排除法,先將十五歲以下的許偉劃掉,剩下二十一個許偉,他要仔細琢磨。趙澤明稱「老哥」從當地風俗看,該人不會小於三十歲,這又劃掉六人。「老哥」理應是男人,女人應暫時排除,尤其是女許偉中竟有兩位耄耋之人,再劃掉九人,現在只剩下六人。

面對六個許偉,他像面對一片荒煙漫草,找到那棵所需的野草並非易事。關鍵是認不准它的莖呀葉呀,更要命的弄不准它在不在這裡邊。因此他感到茫然,面前蕪雜的荒草如漠如袤,從何入手?

「堅持,再堅持。」他鼓勵自己耐住性子,查。當然這不是坐在屋子裡能完成的工作,得走出去,按圖索驥找許偉,逐一排查。

門外走廊響起腳步聲,很輕,像蝙蝠夜飛的翅膀發出的席席聲音。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正想找她。於是他走到門前探出頭去向走廊叫了一聲:「鼕鼕,你來一下。」

「胡隊,」鬱鼕鼕踅過身,走進支隊長辦公室,調皮道:「這麼多日子不見,以為你光榮了呢。」

「我在警隊是白呆了,連你這小不點兒也恨我。」胡鳳鳴同她說幾句玩笑話,便轉入正題:「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

「謙虛了不是,你是隊長,下個命令不就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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