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鐵管對接的角度不對,硬上彎頭上得上嗎?」他餘怒未消,還為水暖工操作不當生氣。
「你挺專業的嘛!」周毅說。
「年輕時我燒過鍋爐,那種返燒的蒸汽鍋爐。」韓鵬突然想起一件傷感的事,他說,「我的師傅在那次大爆炸死了,本來是我的班,因去赴談物件約會,師傅替我上夜班,結果鍋爐就爆炸了,很慘,連他們肢體都沒找全。」
「真是不幸。」董化天說。
韓鵬深深吸口氣,彷彿讓那氣體流過全身,然後撥出去,這是他排遣痛苦的方法。他平靜下來,問:「二位領導?」
「把你拖下戰場。」董化天說明來意。
於是他們進行了一番勸說,於是有了今天這次談話,於是有了專案指揮部意想不到的收穫。
「我不知道該不該問,譚韶芬的案子破了嗎?」韓鵬想問又不想問,到底還是問了,看得出來猶疑包圍了他的心。
「怎麼不該問,」周毅說,「我們正有一些問題準備向你瞭解。這個案子進展很不順利,始終沒有大的突破。」
周毅簡明扼要地向他介紹了譚韶芬案子的偵破情況,而後說:「我們想聽聽你對譚韶芬被殺的看法。」
當譚韶芬的血案還沒有發生;兩年以前他就開始留意,始終留意,她將來會不會出事。他並非無中生有地這樣想,潭韶芬好端端的女兒張冰冰忽然得了精神病,一夜之間遭受厄運打擊的譚韶芬人就憔悴、蒼老了許多。女兒是她的精神支柱,與她不幸的婚姻有關。作為同在市政府班子裡共事,他對她富於極大的同情。但是,他們之間的矛盾到了幾乎不可化解的地步,問沒法問,勸慰的話也不能說。即便這樣他還是十分關注她們母女的情況,悄悄地關注而已。
韓鵬凝視那盆鶴望蘭,曾經絢麗的花朵正在凋謝。此時往事回憶的羽翼,還在他腦海裡撲撲地飛翔,他沒有把回憶下載給周毅他們看。他只說他心存的疑問:「我在藍河生活三十多年,她才三四年的時間,因此我比譚韶芬更瞭如指掌藍河。我覺得她是被一股黑惡勢力或犯罪組織團伙槍殺的。」
「你認為藍河存在這樣的黑惡勢力或犯罪組織團伙?」周毅問。
「應該是。甚至我感到那起丟槍案與本案有千絲萬縷,不,應當說有密切的聯絡。」韓鵬坦言他的見解。
「喔,這一點我們不謀而合。」周毅說。
「因此你們一開始就懷疑我,」韓鵬苦笑一下,說下去:「時下電視劇成了一種模式:副市長與當地的某個有實力的企業集團老總齷齪,是犯罪集團的保護傘或後臺。我不否認現實的生活中有這樣的市長存在,但不一定幹壞事的都是副市長。無疑地誤導了大眾視線,也使個別公安刑偵人員產生了惰性思維。大概認為我就是電視劇裡的副市長;反面人物,緣於成見是我與譚市長有矛盾,我與世紀實業集團關係密切。」
「我代表‘8.18’大案專案組接受你的批評。」周毅說,他感慨道:「先入為主顯然是很有害的。」
「我建議你們專案組去接觸一下張冰冰。」韓鵬沒先前講話那樣激動,冷靜地說。
「她不是得了精神病?」周毅疑惑。
韓鵬沒有吱聲,看得出來他對此事持否定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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