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肆意出入顧家不算什麼,府中做事的都是些普通人,但放狗尾巴草的目的值得思索。」顧長明淡然地拿起野草,隨意開啟一本書冊,把野草夾在其中,「果子,如果是你的話會想到什麼?」
「不是說九皇子就是被狗咬了才變成那個樣子的嗎?放這個肯定是想讓你循著線索繼續抓出真兇。」戴果子分析得頭頭是道,「同時又給你警示,此人就在你的身邊,若是有違揹他心意的舉動,他隨時可以懲處你。」
顧長明低頭笑道:「果子,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別誇我,我是個經不起誇獎的人,再多聽兩句的話,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戴果子揉揉鼻尖,心裡還是有些小歡喜,「你直接告訴我,我說得對不對?」
「很好,我想的和你一樣。其實這些年孫大人教了你很多東西,你卻很少拿出來使用。」顧長明的目光中帶著探詢之意,「果子,我想知道是為什麼。」
「因為曲陽縣太平唄,要不是通天河上漂下來的浮屍,這麼多年曲陽縣都沒有過兇殺案。你說要是為了招貓逗狗的,需要我施展全力嗎?」戴果子說的都是實話,「乾爹是教了我很多,英雄也要有用武之地才是。這次我跟著你出來,一是答應幫你做事,二是乾爹也希望我出來歷練歷練。我這樣解釋,你相信嗎?」
「相信,你是我的朋友。」顧長明沒有再看戴果子,把書桌上下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多出其他的東西,他才站起身來,「明天一早小鳳凰要跟著那邊,我們也不能閒著,要隨時待命。」
戴果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顧長明,你身後藏了什麼?」
顧長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身後還能藏著什麼?長臂舒展往身後一摸,他摸到一個軟軟的袋子,突然想了起來:「你說這個?這是小鳳凰給我用來聯絡的。她養的會尋香的小寵叫香香。」
戴果子盯著顧長明手中東張西望的香香,整個人都繃緊了,一連吞了好幾口口水,說不出話來。
顧長明察覺到了戴果子不對勁兒:「果子,你怕這種毛茸茸的東西?」
戴果子看著顧長明的手往前一遞,香香發出「吱」的一聲,他慘叫起來扭頭就跑,彷彿香香是洪水猛獸,張開嘴能把他整個人給吞下去似的。
「喂,你不是吧?」顧長明看著戴果子落荒而逃的樣子覺得好笑,戴果子平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兒,今天把這個毛病給暴露了。手心的香香才不管別人,小前爪又抱住了他的手指,毛腦袋趁機蹭來蹭去。
戴果子跑出去一段路,想想不太好又原路走了回來,站在書房外面警惕地看著顧長明:「你不許告訴柳竹雪,也不許告訴小鳳凰。」
「嗯,我不說。」顧長明滿口答應。香香是小鳳凰養著的,免不了還會拿出來的,他不說估計也瞞不了多久。
「我不是怕它,而是怕耗子,還有長得像耗子的動物。」戴果子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香香,「你告訴我,這只是不是耗子?」
顧長明仔細地看了一眼香香:「肯定不是,你可以當它是兔子。」
戴果子「嗷」了一聲:「你當我傻啊,它哪像兔子了?!」
顧長明是個君子,不會在明知道戴果子軟肋的情況下,刻意刺激他。他一翻手把香香重新收回去:「明天的計劃,你清楚了嗎?」
「小葫蘆混進小乞丐裡,一有動靜小鳳凰就跟上,然後你用剛才那個找到小鳳凰。」戴果子停下嘴看顧長明,「不對啊,那你怎麼能知道小鳳凰已經發現對方的蹤跡了?」
顧長明但笑不語,自然是安排好的,不會有差池。
隔了一夜,小葫蘆半夢半醒中被小老大推醒,睜眼看到小老大,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昨晚洗澡的時候,他差點兒沒被小老大用刷子刷掉一層皮,他想說他身上沒這麼髒,看到的都是假象,都是那個戴果子故意使壞弄出來的。
當時,小葫蘆剛要張嘴,小老大就以很大的手勁兒把人往大木桶裡直接一摁到底,差點兒讓小葫蘆喝了自己的洗澡水。這樣反覆幾次,小葫蘆不是打不過他,而是壓根兒不能出手,只能徹底放棄,先顧著牢牢把嘴巴閉緊。
「快起來,上工了。」小老大用手捏了一把小葫蘆的臉,「長得倒是挺軟的,像個糰子。」
小葫蘆在心裡罵了十幾聲娘:老子都能生出你了,你還捏老子的臉,回頭看我整不死你。他的火氣沒來得及發出來,半個饅頭便塞到了手裡,小老大的笑容特別親切:「知道你餓了,特意給你留的,吃完別喝太多水,我們開工了。」
小葫蘆默默吃著饅頭,想到自己又要裝啞巴又要裝瘸子,果然是件辛苦的差事。半個饅頭怎麼夠?至少也要給個整的,但等他見著別的幾個小孩子在吃什麼的時候,很識趣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