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大已經準備好了,等小葫蘆過來直接給他比畫手勢:你跟著我就行,小心有壞人。
旁邊有人過來問,這個新來的是幾時撿來的,長得像個丫頭。然後小葫蘆的另半邊臉也被捏了。
小老大看著不太樂意:「別欺負新來的,他不會說話,腿腳還不好,照應著點兒。」
剩下幾個人都對小葫蘆投來同情的目光,也難怪他要當叫花子,多半是實在不中用,被家裡頭拋棄的。
小葫蘆走到街上,小老大有自己的地盤,大概比畫著指給他四下看看。小葫蘆忽然轉過身去,向著某個院子的頂上多看了幾眼。儘管什麼都看不見,直覺告訴他小鳳凰就藏身在那個位置。有小鳳凰在的話,不管是什麼壞人一點兒也不可怕。
小鳳凰選的位置很好,居高臨下,委實不容易被發現,街上的人只有小葫蘆發現了她。她有些驚訝於小葫蘆的敏銳,沒等她細想,小葫蘆已經當街坐下來,用小老大的話來說,開工了。
而顧府中,戴果子推門而出正好見到柳竹雪,兩人大清早的對視一眼,竟然都想不出來該說什麼才好。
柳竹雪的臉色不算好,本來雪白的臉像是趕了一天的路,落了淡淡的灰,顯然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戴果子明白是因為聽到顧長明從宮中帶出來的訊息,她想到那些不堪的往事。一個姑娘從高高的雲端跌落,發現身邊再沒有可以依靠的家人,那種哀痛不是輕易就可以化解開的。
「早啊,昨晚顧長明回來得晚,我就沒有叫醒你。」戴果子還是選了最簡單的法子,說些其他的分散柳竹雪的注意力。
「他一直和小鳳凰在一起嗎?」柳竹雪的柳眉輕蹙,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去。
戴果子很想說他們當然是孤男寡女在一起,但看著柳竹雪的表情,這些打趣的玩笑話實在是說不出來:「他去安排小葫蘆的事了,回來以後發現書房有別人進去過。」
柳竹雪果然一下子集中精神來聽戴果子說話了:「是什麼人?有沒有動手?出這麼要緊的變故你們為什麼不喊醒我?」
「不知道是什麼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摸到,那人只留下一根草。」戴果子攤攤手道,「為了一根野草把你吵醒,實在不太值得。」
「野草?有人摸進顧大哥的書房,就為了放一根野草?」柳竹雪聽糊塗了,「會不會是下人打掃的時候,遺漏在裡面,你們有些太緊張,草木皆兵了?」
「不會錯的,顧長明連這根野草是從哪裡拔來的都能看出來。」戴果子下意識往書房走,柳竹雪很配合地跟在他的身邊,「說來奇怪,還是根狗尾巴草。」
柳竹雪臉上的血色褪去,咬著嘴唇問道:「是不是和九皇子的案子有關?」
「他也是這麼說,他還說失蹤孩子的案子和九皇子的案子也有關係。」戴果子順手在書房的門上敲了兩下,「在不在啊,今天該怎麼安排?」
書房的門根本沒有關緊,輕輕一推就開了,顧長明氣定神閒地坐在書房正中,面前堆了上百根的狗尾巴草。
「這些是哪裡來的?」戴果子心說,不會是昨晚又被人摸進來一次,送一根不夠數,索性把能拔的都給拔來了吧?
「我晚上去各處摘的。」顧長明抓起一根狗尾巴草在手心輕輕敲打,「我想到一個先前被遺漏的細節,太后說那條西域犬咬傷主人九皇子容旭以後落荒而逃,太后派人想要抓它回來,卻遍尋不到。你們猜,這條犯了大錯的西域犬去了哪裡?」
「一條狗而已,哪裡都能去,再說句不中聽的話,要是煮在鍋裡誰還認得出來?」戴果子側頭看身邊的柳竹雪,要是她有一點兒不對,他就會把她馬上送出書房,不讓她參與今天的討論。
沒想到柳竹雪異常堅定勇敢,同樣在思索顧長明的問題:「你剛才說那條犬咬傷了主人逃走,如果九皇子不是它真正的主人呢?那麼它肯定就是回到它原來的主人身邊去了。」
顧長明讚賞地點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那麼這個送狗尾巴草來的人,想要告訴我們什麼呢?這隻咬了人的畜生,此時此刻在哪裡?」
「在你昨天說的城西墳場。」戴果子接著話往下說,都到這個份兒上了再猜不出來,該自打耳光才行。
「有勞你們兩個去跑一趟,看看那邊是什麼情況。」顧長明的笑容在臉上徐徐綻開,仿若清風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