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你養了香香這麼久,一定是視若珍寶,我自然要好好對待它。」顧長明直視小鳳凰,問道,「你擔心小葫蘆嗎?」
「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無從擔心,走一步看一步吧。」小鳳凰做起事來有種別樣的豁達,她漫不經心地衝著顧長明笑,沒有了方才小女兒式的忸怩。
「小鳳凰,在曲陽縣之前,我們有沒有在其他場合見過面?」夜風涼涼,顧長明的目光如水,等待著她的答案。
小鳳凰的笑容凝在嘴角:「我們要是早見過的話,我哪還能在齊坤門混下去,早被顧公子給兜底翻了。」
「好,我明白了。」顧長明的右腿已經邁上顧府院門前的臺階,「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會比較辛苦的。」
小鳳凰的肩膀都縮了起來,生怕顧長明問她以前的事情,更怕他指責自己根本沒有離開齊坤門,又為什麼要死賴在這裡不走。然而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雲淡風輕地離開了。
夜色那麼濃重,小鳳凰雖然走進了院門,但是仍感覺四面八方的燈光都照不到自己的身上。她彷彿是沒有影子的孤魂小鬼,被人狠心扔在野外,貪戀院中的暖意,明知道接近就是飛蛾撲火的下場,但她依然沒有忍住。
顧長明快步走到書房,戴果子抄著雙手在外面等他。
「柳姑娘睡了,我和她說不會有事,她真的相信了。」戴果子貌似抱怨地嘀咕了一聲,「我以為你會很快安排好那邊回來,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要我說,這是開封府的案子,你怎麼不交給官府?江嬸出現的時候,你明明強調要報官的。」
「當時江嬸說謊誤導我們,讓我以為走失的只有一個孩子。如今確認孩子們不是走失的,敢在開封府做這種事情的人,沒有點兒背景來歷,怎麼站得住腳?」顧長明的神情凝重,「牽扯出的關係太多,不管案子最後怎麼樣,孩子的安危才是關鍵。我要盡力救出所有孩子,而不是僅僅為了破案。」
戴果子沉默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顧長明,我怎麼覺得你有些改變了?」
「怎麼變了?我還是這樣。」顧長明把書房的門一推,「剛才我試探了一下小鳳凰,她的口風很緊,但是她願意幫我們,你暫時不要針對他們。」
「我哪有針對……」戴果子想到小葫蘆出門時的狼狽,又在心裡默默地承認了,那個齊坤門不是善男信女待的地方,突然弄了兩個人在身邊,他擔心隨時隨地會被人從後面捅一刀,「只要小孩子能救回來,我既往不咎。」
「我懷疑這件案子和九皇子生的怪病有關,對手下的是一盤很大的棋。」顧長明對著書桌桌面,眯了一下眼,「我走之後誰來過這裡?」
「沒有人。我和柳姑娘送走你們,在客房門前說了會兒話。我記得書房裡的燈是放在這裡的,也沒有動過啊。」戴果子繞過顧長明往前多走了兩步,看到了書桌上擺著的東西,「這是幾時冒出來的?有人進了你的家、你的書房,放了這個東西在你的書桌上?」
顧長明慢慢捻起桌上的那根狗尾巴草,這麼普通的野草,用最慎重的方式出現,而且還是這個時候。
「沒準兒你說得對,我們在查的案子真和那個被狗咬了的九皇子有關。你進宮見到了九皇子,他真的死了?」戴果子想起柳府上下十幾口人喪命的那一晚,真是心有餘悸,「上一次也說他死了,然後晚上跑出來亂咬人,這次不會也這樣吧?」
「真的死了,那具屍體裡面一滴血都沒有。」顧長明親眼所見的還有太后的態度,太后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到幕後黑手。
「那麼送這個來的人是為了提醒你,還是為了警告你?」戴果子有些不太明白了。
顧長明回想先前小鳳凰說的那句話,說道:「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所以不用擔心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你不但變了,還變得挺多的。」戴果子扯過那根狗尾巴草,「你把厲害的手段拿點兒出來,讓我放寬心才是。我是被迫跟著你一年,我不要求高薪厚祿,但至少你要保全我的性命吧。」
「這根狗尾巴草來自城西,城西三里開外有一片墳地,應該就是從墳頭邊採來的。」顧長明的話剛說完,戴果子連忙把手裡的狗尾巴草扔了出去,「因為那裡土壤肥沃,長出來的狗尾巴草比其他地方的都要粗壯。」
「夠了,夠了!」戴果子巴不得收回前面的話,「你很厲害,你相當厲害,我再活一百年都趕不上你,無比敬佩,敬佩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