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敢報官。」江嬸一臉倉皇,聽到「報官」兩個字後,她和大部分平頭百姓一樣,恨不得遠遠躲開,「我也沒有多餘的錢,就算是報了官,那些官差也不會幫我的。」
「我帶你去。」顧長明一手輕提把江嬸拖了起來,「如果你想找回大寶的話,就照著我說的做。」
江嬸一咬牙,為了找回大寶,見官就見官,她豁出去了:「可是我們家不在開封府,是在城外的扶蘭村,這要去哪裡報官呢?」
顧長明低頭一想,扶蘭村隸屬蘭考縣,要是報官的話必須先到蘭考縣縣衙,而不能越級到開封府:「那就先去蘭考縣縣衙。」
「我們一起去吧。」柳竹雪不想悶在院子裡,轉身回屋去拿自己的融雪劍。
「你能有這份心就好。」顧長明見江嬸在旁邊發呆,「你說的那個大和尚又在哪裡?」
「你剛才說那人不是大和尚。」戴果子很是好奇,難道那人是普法寺的和尚?
「本來就不是,阿智從來沒有出過家,他只是……」顧長明的眉頭一皺,仰頭看向不遠處的圍牆牆頭。
小鳳凰已經循著他的視線掠身而出,牆頭上分明坐著一個人,而且是個身高體壯的胖子。
「顧長明,顧家一向冷冷清清的,除了你就是顧老頭兒。今天居然多了這麼多人,還有兩個年輕姑娘。」騎在牆頭的胖子嘖嘖作聲,「要是顧老頭兒見到,應該會很欣慰吧。以前他不是擔心你遲早會出家嗎?我看著不像。」
「阿智,你給我下來。」顧長明口中的「來」字一齣,小鳳凰動手了。她手腕上綁著不起眼的緞帶,內力一逼直接變成了武器,像是繩索又像是毒蛇,直撲阿智的脖頸。
阿智沒想到看著無害的小鳳凰下手這麼狠、準、快,他避讓不開,身體又笨重,一個平衡沒控制好,大腦袋朝下從院牆摔了下來。眼見著就要摔個四仰八叉,在快要觸及地面的瞬間,阿智的身形變得異常靈活,在半空中一扭,雙腳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小鳳凰沒有絲毫吃驚,能夠輕而易舉爬上院牆還沒被發現的人,怎麼可能只是個笨重的胖子?
阿智雙手叉腰地一站,以穩若泰山的姿勢指著小鳳凰道:「我說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心腸怎麼這麼硬?剛才我差點兒摔斷脖子,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鳳凰抿著嘴不說話,她如今算寄人籬下,當然對顧長明唯命是從。否則他又要往外趕人了,到時候也沒有誰來替她說半句好話。
江嬸認出了阿智,跌跌撞撞地撲過去:「大和尚,就是他告訴我來這裡找顧家公子的。」
幾人前後出了顧家的門,阿智慢吞吞地走在最後面,顧長明斜眼看著他:「你素來不喜歡見官,不用勉強跟著。」
阿智咧開嘴笑道:「還是你瞭解我,我這不是見你剛回來,宅在家中不出門,想給你找點事兒做做,解解悶嘛。」
「你想說什麼就直接點兒。」顧長明認識這人不是一天兩天了,僅僅找個走失的小孩子,阿智是不會指引江嬸跑到顧家門口大哭大鬧的,「都是你教了那婦人,生怕我不理會。」
「沒有沒有。」阿智連忙搖頭擺手,「我在大街上看她哭得可憐,想幫點兒小忙,可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思來想去也就是你最合適了。而且據我所知,她家的孩子並非最近唯一走失的。」
顧長明的眉尖一蹙:「你所知的一共有幾個?」
「三五個,我還不能確定,不是每一家都像她這麼執著,附近能找的地方都去邊哭邊喊的。」阿智摸摸大光頭,「有些人真不當回事,以為孩子只是走遠了,像小貓、小狗一樣遲早會回來的。」
「我知道了,你自去忙你的。」顧長明見阿智覥著臉的樣子,頓時明白過來,「你這好賭的毛病幾時也改改,手頭永遠沒有閒錢,你吃不飽、喝不足的居然還能長一身肉。」
話是這樣說,顧長明還是拿了兩貫錢給他:「省著點兒花,這些夠尋常人家用很久了。」
阿智拿了錢,哪還閒得住,跑得那叫一個快:「回頭贏了錢,我肯定還你。」
戴果子把三個女的都塞進馬車裡,自己趕車,顧長明騎馬。戴果子回頭問道:「蘭考縣縣官是誰,你可認得?」
「邱玉生,一年前才走馬上任的,我與他沒有交集。」顧長明在想阿智說的話,不止大寶一個孩子走失了。
一路上,人人沉默,除了車輪聲和馬蹄聲,誰也提不起興致說話。由顧長明帶路,馬車最終停在了蘭考縣縣衙門前。
顧長明躍身下馬,徑直而入,縣衙沒有升堂,縣官一般在後院。等他見到邱玉生,邱縣令正在看書。一晃眼,面前站著個英俊的公子,邱縣令心下一驚,手中的書抖落在地:「你是什麼人?膽敢闖到縣衙後院,來人啊!」
「草民是來報官的,前面無人接應,所以草民便直接進來見大人了。」顧長明懶得從頭解釋自己的身份,取出一塊牌子放在邱玉生眼前的桌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