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休怪無情

「如果是你下手的話,不用如此鬼祟,當場擊殺即可,更何況還有百多種藉口可以送他入不復之地,何須要藏頭藏尾?」顧長明嘴上是這樣說,身體卻把戴果子和柳竹雪掩在身後,司徒岸去而復返肯定還有其他的問題。如果他是要動柳竹雪的話,顧長明絕對不會讓其得手的。

「你們兩個都這樣護著柳家小姐,倒是讓我猜不出柳小姐到底和誰交好了。」司徒岸察覺到顧長明的殺氣,為了表示自己不會動手,讓全身都鬆懈了下來,做出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姿態,「你們放心,我不是奉了太后旨意回來殺人滅口的。我就是想回來看看,沒想到如今成了溼手抓麵粉,甩不開這攤子,麻煩了。」

顧長明眉尖一挑,知道司徒岸還有話要說。果不其然,司徒岸朝著他們揮揮手道:「都走吧,離開這裡。柳少尹雖然遇刺身亡,好歹留個全屍。太后會給足柳家臉面的,如果柳家人蠢到非要鑽牛角尖的話,就休怪我無情了。」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戴果子後面的話,全部卡在了嗓子眼兒裡。他不過是看到司徒岸的手指動了動,怎麼就說不出話了?

「柳家人該有的福祿一樣不會少,即便柳小姐不肯嫁,許諾過的還是不會變。顧公子若是真與柳家小姐有情有義,自當好好勸解她一番才是。」司徒岸雖然在笑,笑意卻冰冷,「否則柳小姐最多不過是雞蛋碰石頭,何苦呢?」

顧長明明顯是咬緊了牙關,兩腮鼓鼓的。他深知宮中規矩,司徒岸今天這番話說得也算是推心置腹,給足了誠意。如果司徒岸什麼也不說,上來就派人把他們帶走,對其而言不過是一句話。與九皇子的病情這種宮中秘聞相比,死幾個尋常百姓,誰有膽子來追究?

「你把柳家小姐敲暈是對的,大喊大叫,甚至哭鬧,都是婦道人家的愚蠢行徑,等她醒了,好好勸慰才是。」司徒岸雙手往身後一背,「此時只當你們早就離開,我也不曾見過你們。」

顧長明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承受了這份人情。司徒岸又說:「你身邊的這位小兄弟與我也算有些淵源,點住的穴道不要費力去解開,半個時辰後就能恢復常態。帶他離開開封府,離得越遠越好。」

戴果子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了,誰要和你有淵源?你這個老不死的,老怪物!可惜任憑他怎麼在心裡頭罵,嗓子根本不聽使喚,依然不能說出一個字。

「多謝司徒大人了。」顧長明用眼神詢問戴果子能否抱得住柳竹雪。戴果子心說這個司徒岸這麼壞,你還給他道謝,一低頭卻是柳竹雪如雪如玉的臉。司徒岸的話雖然說得隱晦,戴果子也是能聽懂的,柳竹雪識相的話,柳致遠死了風風光光地葬了,柳家還有後福。要是她一根筋到底追查今晚之事,那麼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以後開封府便沒有了柳家人又如何?

他朝著顧長明無奈地點點頭,顧長明伸出手臂搭住他的肩膀,兩人抱著柳竹雪出了柳府,再也沒有回頭之意。

出了院門,顧長明換手把柳竹雪放在愛馬踏雪的背上,戴果子驅使著另兩匹馬跟隨其後。月光淒冷,把三人的身影拉得極長,仿若是晃動的陰霾。

顧長明沒有考慮其他,還是把人帶回顧家。想到明天一早,朝中即將發生的變故,他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分外吃力。戴果子是想說話開不了口,把柳竹雪送進客房,聽得顧長明在問:「你說我是這會兒拍醒她,還是等明天一早?」

戴果子雙手比畫:她性子外柔內剛,要是現在醒了肯定要回去的,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顧長明明白,柳竹雪要是回去,真的就是送死,還是悄無聲息地死,最後可能連屍體都找不到。誰都不忍見到那樣的結局,他道:「那就等明天一早,她自然醒了,一切變數已經成了定局。」

「她不是說還有個兄長嗎?以後柳家的好處都是她哥哥拿走了,為什麼傷心痛苦卻要她來承受?」戴果子喉間一鬆,這句話居然能夠說出口了。

顧長明大概一算,司徒岸說點穴半個時辰以後才會自動解開,這段時間絕對沒有半個時辰。他抓過戴果子的手腕,用真氣一探,沒有發現絲毫異常。

「那就讓她在這裡安靜地睡一晚上吧,明天一早我們再過來看她。」顧長明鬆開抓住戴果子的手,「你也一樣,若有什麼不適,千萬要告訴我。」

「她要是提前醒了呢?」戴果子指著床榻上,安靜得像是布偶娃娃的柳竹雪,「我還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