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拿劍的姑娘

「你怎麼能夠肯定?」戴果子已經快走到樓梯口了,被身後的顧長明不客氣地飛起一腳,踹在膝蓋後面。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旁邊的圍欄,能一股腦兒滾下去。

「行了,這麼蠢的問題不用多問。他在花樓裡見過的女人比誰都多,他說是女的,就是女的。」顧長明見戴果子跳腳要發作,一句話把他的怒氣全部給壓了回去。

戴果子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顧長明說得也有道理。柳三在紙上寥寥幾筆能夠把一個美人的神韻全畫出來,這人這輩子不知道見過多少形形色色的美人,他又如何能夠與之相比。

「走這一遭,還是有些收穫的。」顧長明把第四張美人圖深深地拓印在了腦海之中。

柳三一直把三人送出花樓門口,又殷切地說明,要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隨時可以過來找人。

「不要三百兩銀子的見客費了?」戴果子念念不忘這個,又拿出來懟他。

「要是你以後喜歡什麼姑娘,感覺心中沒有把握的話,儘管來找我。我一定會為你出謀劃策,幫你抱得美人歸。」柳三的一張嘴,也不是省油的燈。在他的笑聲中,花樓的門靜靜地關上了。

「吃癟了吧?」寸細看戴果子又氣又惱,好像要衝回去打人的樣子,心情別提多好了。讓你打我巴掌,讓你對我這麼不客氣,也會有人給你點兒顏色瞧瞧的。

「柳姑娘呢?她在做什麼?」顧長明輕輕的一句話,把兩人的注意力又給勾了回來。

戴果子莫名地一緊張,豆花攤早就沒有客人了,老闆正在往回搬桌椅,哪還有柳竹雪的身影?

「人不見了!柳姑娘不見了!」戴果子驚慌地喊起來,扔下兩個人朝著豆花攤狂奔。

「我怎麼有種預感,他很快會來找花樓裡的那個柳相公?」寸細眯起眼來笑道。

「該閉嘴的時候,不要多話。」顧長明的眼力比戴果子好多了,豆花攤上是沒有人,旁邊還有個茶館,開著門做生意。柳竹雪坐在靠門口的地方,雖然她的背朝著外面,但從他的這個角度看過去,還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柳竹雪的裙子的。

戴果子就差把豆花攤的老闆拎起來拷問了:「我問你,剛才那個姑娘呢?!」

老闆娘一看有人欺負自家相公,可不買賬,走過來拉扯戴果子的手:「你找姑娘抓住我相公做什麼!旁邊那一間裡面才都是姑娘。」

「我問的是那個穿淺綠衫子,手裡拿著一柄長劍的姑娘。」戴果子急得差點兒結巴了。這裡不比曲陽縣,要是柳竹雪出了什麼事,他要去哪裡找人?

「哦,拿劍的姑娘啊。」老闆娘雙手往胸前一抱,斜著眼看茶館那邊,「我和她說攤子要收了,她給了我雙份的錢,去茶館那邊坐了。」

茶館……戴果子稍微轉了一下頭。柳竹雪應該是聽到他們說話的動靜了,起身轉過頭來,朝著他們揮揮手,示意她換了個地方等人,沒有到處亂跑。

「查到什麼線索了嗎?」柳竹雪沒有看出戴果子臉上的尷尬,她是真沒往那處想,只是瞧著三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不管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應該都有收穫。

「有,有人在前幾天求了當下最流行的女子穿戴打扮的畫冊,其中有三張與通天河上漂過來的女屍基本符合。」顧長明的腦海中已經繪製出阿六給他看的水路圖。

從唐縣到曲陽縣,水路不算長,那些女人是從哪個位置落水的?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柳竹雪付了茶錢,還給他們買了些茶點,「要回去嗎?」

顧長明一雙眼盯著她,默不作聲。他的眼睛漆黑幽深,專注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彷彿能把對方的神魄都給吸進瞳仁之中。柳竹雪被他看得雙腳定住,一動也不敢動。

「顧公子,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柳竹雪還沒有被哪個年輕俊美的男人這樣看過,雙頰慢慢浮起一層紅暈,從她雪白的皮膚底下透出來,說不出的嬌美。

「你看這個。」顧長明把第四張畫像遞給她,戴果子和寸細一起探頭過來,到底是要看什麼?

「這個和她的穿戴也不像啊。」寸細抓抓頭髮,「頭髮也不太一樣。」

「我們第一次見到柳姑娘的時候,她穿的不是身上這套衣服。」戴果子想起來了,「她那時候梳的頭髮、穿的衣裙,除了顏色不同,和這畫像上的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