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雪一聽和她有關,緊張地從顧長明手中抽出畫紙來。還真是被他們說中了,她自己的衣服、梳的髮式,她還能不記得?這畫紙上是水墨顏色,看不出衣服的顏色,否則她也要以為畫的就是自己了。
「要是這樣算來,那你進入曲陽縣以後,兩次差點兒被人暗算倒是找到了原因。」顧長明本來想不明白,柳竹雪初來乍到的,怎麼會被人盯上。她本來就是那種很少出門的大家閨秀,要不是他們以前見過,他都未必能夠認得出來。
「第一批被抓到的人還在曲陽縣的大牢裡關著,說明這是團伙作案,孫知縣交代了要好好審問的。」戴果子想到柳竹雪被人控制了心智,差點兒誤傷他,心有餘悸,「能找到根源才好,免得無緣無故又遭人暗算。」
「如果他們是錯把柳姑娘當成了其中的一個,那麼真正和畫中人一樣的人又在哪裡?」顧長明抱著能救一個是一個的心態,要是最後這個能夠脫離魔掌,那麼前面四個也不算白死。
「滿大街的年輕女子,這該死的畫像上又沒有畫著臉。她改頭換面,另外穿一套衣裙,我們如何能夠分辨得出來?」戴果子比誰都更想抓到女屍案背後的黑手,奈何他心有餘而力不足。
「以曲陽縣知縣的名義,去找唐縣的知縣,派出兩邊所有的人手。百步一人,把通天河這一條水路全部看住,然後守株待兔。」顧長明用的反而是最簡單的法子。
戴果子一聽,雖然排場大了些,卻是最管用的:「那行,我去唐縣縣衙,你們回曲陽縣。」
顧長明看向柳竹雪,寸細他是肯定會帶走的,柳竹雪或走或留由她自己決定。戴果子看柳竹雪猶疑了一下,連忙把她往回推:「我一個人去唐縣,辦事還利索點兒。你還不知道會不會發病呢,跟著顧長明才好,至少他能治得了你。」
柳竹雪心細,本來擔心戴果子忙不過來,想留下來幫他的。聽他這麼一說,她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扭頭就走,活該這傢伙來回跑,忙死算了,她的好心絕對是被當成驢肝肺了。
「你自己也小心。」顧長明留下這句話,刻不容緩地跟上了柳竹雪。
寸細站在原地,賊笑著道:「你明明是心疼那個小妞……」
戴果子依然不和他客氣,一腳踹過去,把寸細踹得像個球一樣滴溜溜地往前滾。顧長明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寸細滾過來,哭笑不得地伸手抓住衣領把他拎起來:「對付裕景將軍府護衛隊的時候,我看你的身手極好,不可能打不過戴果子的。」
「我如今是戴罪立功的時候,肯定要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否則回頭你們還不是要和我算賬。」寸細說得頭頭是道,「好歹是跑到將軍府撈了一筆,不立個大功,恐怕你也未必能夠赦了我的罪。」
「你倒是想得明白。」顧長明的手一鬆,「你要是一直這麼清醒,也不會幹出那樣的蠢事了。」
「一點兒也不蠢,要不是遇上你們,我壓根兒不會失手。」寸細搓著雙手道。該怎麼說呢,他本來以為在將軍府撈一筆是不錯的買賣,但看到那位柳相公他才知道,山外有山,樓外有樓。人家這銀子來得太容易了,他蹭到顧長明身邊,討好地笑道:「我看那個柳相公挺給你面子的,要是事後我將功折罪了,你能介紹我進花樓,跟著他做事嗎?」
顧長明理都不理他,徑直往前走。就算走這麼急了,柳竹雪還走在前面很長的一段距離呢。峨眉派的輕功,果然是一絕。
「我是認真找你商量的,你倒是給句話啊。不行也沒有關係,我可以試著問問。」寸細跑得兩條小腿都快抽筋了,怎麼也追不上前面的兩個人。他就不明白了,他可是有罪在身的,不給他上個鐐銬鏈條的,就這麼放鬆著,顧長明真不怕他中途跑了嗎?
寸細想到這裡,心裡一動。戴罪立功固然聽起來很美好,但畢竟還有個罪名在身上。要是這會兒趁亂跑掉的話,顧長明急著做更重要的正經事,不一定能分出精力來找他。到時候,他還是自由身,想回西南也好,想到開封府轉轉也好,不比跟在他們身邊更好些?
沒等寸細往外跑出十七八步,一道銀光就在他的眼前劃過,融雪劍沒頭沒腦地衝著他刺了過來。他站在原地都看傻了,要不是中途顧長明飛出一道劍氣將融雪劍打偏,長劍已經刺中他的要害了。
寸細雙腿都軟了,站都站不住,臉上寫著:我罪不至死,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想跑。」柳竹雪大步走過去,收回融雪劍,說得理直氣壯的,都不多看寸細一眼。
「我沒想跑。」寸細矢口否認,他要是承認了,這美人肯定會不留情,一劍把他斃在當場。早知道她這麼狠心,剛才就應該讓她跟著小捕快走的,留在她身邊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