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上一代人之間有過不少波折,並沒有影響到雲哲和雲萌萌之間的感情。
「我十五歲生日那天,萌萌想幫我慶祝生日,我騎著腳踏車帶她去郊外的水庫玩兒。萌萌帶了她很喜歡的那隻美少女戰士的風箏,她在前面放風箏,越跑越遠。我看她滿頭汗一定會口渴,就騎車去給她到景區門口的小賣部買飲料喝。等我回到原地的時候,只看到風箏的線筒在附近,萌萌卻不見了……」
「我在水庫周邊找遍了沒有找到,又回家去找。家裡沒人,我就想到是不是她不小心掉到水庫裡了?天快黑的時候我又回到放風箏的地方,在幾百米外的草叢裡,發現了萌萌的身體……」
雲哲最先看到的,就是雲萌萌的盆骨。等警察到來的時候,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已經面如死灰,雙眼青白了。誰能想到,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生日,會變成了妹妹的忌日。
霍子心和宋悠悠都不忍心讓他再說下去。霍子心走到病床前,把窗戶開啟一條縫讓涼風吹進來一些,房間內變得沒有那麼沉悶。
「我已經跟畢羽申請了,如果你本人願意,出院後我們將邀請你和我們一起追查二十年前的連環姦殺案,和十年前的晝魘連環殺人案。」
「謝謝你,子心。」雲哲從痛苦的回憶裡抽出神來,在宋悠悠溫柔的注視下,堅定地看著霍子心。「我會珍惜這個機會。」
宋悠悠在電話裡連珠炮般地表達著對雲萌萌被害的震驚和對雲哲的同情。霍子心打斷了她滔滔不絕的連珠炮,「那什麼,案情回了局裡慢慢分析。我還沒問你,是什麼時候打算對雲哲師兄下手的?」
宋悠悠並不否認。「這就說來話長了。但是你不提我也要提的,我知道,他之前一直都是把你放在心裡的。在龜背村他替你擋了餘棟那一槍,我能看得出來他對你的感情。但既然你對他沒意思,那我可就不手軟了。不過有言在先,雖然現在是‘我喜歡的人喜歡我的閨蜜’這種八點檔劇情,非常狗血,但我對心爺你,一點羨慕嫉妒都沒有,你可別誤會。」
果然還是那個敢愛敢恨的宋悠悠。霍子心有些感觸,「悠悠你真好。如果每個人都能像你這麼勇敢……」
「首先,他們得有我這麼好看啊。」經歷過未婚夫背叛的宋悠悠,依然有著蓋過所有人的自信:
「以前的事情,是劫難也是機會吧。我想,天明也給了我一個機會,重新審視我這些年的感情,讓我有了再來一次的可能。你們總說我清高不接地氣,以後不會了——人生苦短,不能浪費,這一次我會好好抓牢他的。」
狂風暴雨更加猛烈,天空中一道巨雷閃過,肉肉低沉地吠了一聲。霍子心和宋悠悠聊得投入,沒有發現陽臺上的窗戶沒有關,密密麻麻的雨點已經讓整個地板都水漫金山了。
「行行行,今晚天公不美,明天我請宋法醫吃飯,好好聽你的心路歷程。現在我要去關窗了……」
掛了電話關好窗戶,渾身半溼的霍子心看著風雨飄搖裡的肉肉,正要拉著汪進浴室收拾,門外隱隱傳來了敲門聲。
自從肉肉在舒婉婷的狗場寄養後吃了人肉,現在母上大人出門,都會請阿姨到家裡來照看狗狗。霍子心趕緊去開門,開啟門,站在外面的卻是陸澤言。
陸澤言顯然是踏著風雨而來的。精心打理的頭髮溼透了搭在額頭上,考究的襯衫褲子也成了透心涼。密集的水珠凝結在那張精雕細琢的臉上,就是目光裡充滿了頹廢。
霍子心扶著門框一時呆住,「你這是從哪兒走過來的,為什麼不開車呢?」
肉肉跟在霍子心身後不耐煩地叫了兩聲。她聞到了從陸澤言身上飄過來的酒氣,這是阿拉斯加最不喜歡的。霍子心把陸澤言拉進來,一把推進衛生間。
「有點警察的樣子了,知道不能酒駕。不過搞成這樣你會感冒的,快擦洗一下,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霍子心從父母的房間裡扒了兩件父親霍朗的衣服,卻看到陸澤言還是進門時那副模樣坐在沙發上,神情陰鬱。
她拿起茶几上的毛巾,儘可能輕柔地幫他擦拭頭髮上的雨水——但實際上,霍子心只有過給狗洗澡的經驗,動作十分笨拙。
日常注重形象的陸澤言這會兒任憑她擺弄。霍子心一條膝蓋屈在沙發上挨著他,一手揉著他的捲髮,活躍著氣氛,「你這幅任人宰割的樣子,我倒真的不習慣。」
陸澤言抬起頭來,抓住她的手,只問了一句,「我相信,人不是他殺的。你相信嗎?」
霍子心當然知道他話裡的「他」指的是誰。陸鳴是不是連環姦殺案的兇手,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霍子心公事公辦的回答正要脫口,卻看到潮水在陸澤言的眼底向上瀰漫,凝結成一滴碩大的眼淚。
只是陸澤言倔強地不讓這滴眼淚奪眶而出,他只是動情地看著她,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在眼角顫動。
「我……不知道。但我想和你一起找到答案,而且我也希望,是你想要的答案。」
陸澤言聳動著鼻尖,下巴也不可控制地顫動著,突如其來的軟弱衝破了他最後的防線。那滴羞澀的眼淚終於禁受不住重力的拉扯,向下墜去。
陸澤言一把抱住霍子心,在她懷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霍子心繼續拿毛巾幫他擦乾,撫摸著他的後背。「好了好了,再哭我就要給你錄下來……」
「你敢!」陸澤言如夢方醒,故作鎮定地抹去熱淚。
胸口感受到滾燙的淚水的一瞬間,霍子心心裡有一股力量像火山爆發。在一種強有力的酥麻以後,她感覺到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柔情——這個平時張牙舞爪的陸澤言,果然也有脆弱的時候。
只是他哭起來的樣子雖然好看,但連肉肉都覺得嫌棄,一臉不屑地扭過狗頭跑了。
霍子心低頭看了那張蒼白如玉的臉幾秒,感到了一陣呼吸的急促。沒等她清醒過來,她已經不由自主地吻上那張淋過大雨微涼的唇,摩擦的灼熱在唇齒間燃燒。
陸澤言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壁咚,像在雷雨夜裡觸了電,不知作何反應。霍子心自然而然地滑下來,坐在了陸澤言膝上。
這個吻越來越纏綿,越來越深入,陸澤言終於難以自抑制,抱著她慢慢靠在沙發上,忘我地回應著。
電光火石間,霍子心的手指遇上了陸澤言的領口。沒等他反應過來,霍子心已經解開第三顆紐扣了。
然後第四顆…第五顆……
陸澤言突然有些慌亂,把她的手按在腹肌上,喃喃道,「這……」
霍子心幡然悔悟,在這個有著三歲代溝的男朋友面前,此時此刻他會不會只想用四個字來形容自己——如狼似虎。
但情緒已經到了頂峰,她此時醒悟,已經晚了。只能硬著頭皮調侃,「你該不會告訴我,你是第一次吧?」
「哼……」陸澤言的勝負心瞬間回滿,一個回身把霍子心放到身下。
「敢小看我……試試……」他俯身再次覆上霍子心的眉眼,無人再理窗外,疾風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