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欲亮。
霍子心單手吊在器械上,做引體向上。纖細的胳膊上繃起緊實的肌肉,細密的汗珠從額頭、鼻尖、下巴處滴落,掉在胸口上,打溼了灰色吊帶的胸口。
陸澤言輕輕走到她身後,攔腰抱住了她。霍子心下意識地騰空反轉過身體,雙腿剛好夾住陸澤言身體兩側。
雖是乍暖還寒的天氣,陸澤言家裡開足了暖氣,霍子心只穿了一條運動用的家居短褲。陸澤言雙手拖住她,霍子心就像個抱樹的袋鼠,長在他身上一般。
熱氣混合著汗珠,還有霍子心激烈運動後的荷爾蒙味道,讓室內的溫度不懷好意地上升著。
霍子心被陸澤言意味深長地盯了半晌,臉有些發燙。白皙的雙腿在陸澤言身上鬆了鬆,「放我下來。」
「我不。」陸澤言蠻橫地把緊環她的雙手團得更緊了。他對著她小小的鼻頭吹氣,弄得她癢癢。「我要再抱一分鐘。」
這已經是霍子心搬到陸澤言家同住的第十七天。
陸澤言出院不久,不便開車。於公於私,霍子心理所應當承擔起了臨時司機的角色。
對於陸澤言生父陸鳴的調查,陸澤言和霍子心都認為暫時最好僅限於他們二人之間,不要對外聲張。這樣一來,他們就需要利用下班以後零碎的時間,在陸澤言家裡使用電子裝置查詢線索。
難免有時忙碌到太晚,霍子心就在家裡住下了。夜宿的次數多了,陸澤言便得寸進尺地建議她搬過來住。
霍子心想也沒想便回答,「也好。」
陸澤言不禁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真的?」
「為什麼不答應?」霍子心低頭看著資料,「你這兒離局裡更近,我早就想在這附近租個房子了,上班加班都方便些,只是沒時間看房。你這兒這麼多個房間,你就當租一間給我唄。」
這人竟是怎麼理解男女朋友之間同居的這回事的。陸澤言又氣又想笑,但身體上的距離接近了,心理上的距離自然也不會遠了,也就不與她多做計較。
霍子心帶著陸澤言回去搬家,沈月凝得知她要搬出去住的訊息,一時呆站住,說不出話來。
她這才後知後覺,莫非母上大人也有上一代人的陳腐觀念,介意女兒與別的男人合租。剛要說,「如果您老人家覺得不妥,那就不搬了。」
母上大人突然清醒了過來,腳底生風地就往書房跑,「子心爸,快出來啊,我們女兒,總算是想明白了……哎呀這可太好了!」
於是在全家人的夾道歡迎之下,霍子心正式入住了陸澤言家。
走之前沈月凝女士差不多把霍子心所有的東西,都大包小包地收拾好了。那架勢,不像是霍子心要搬出去暫住,倒像是要把她掃地出門一樣。
霍子心看著父母熱切的模樣,一頭黑線。家門還沒有關上,就聽見母上大人興奮的聲音,「子心爸,我們把子心臥室的床拆了吧,給肉肉弄個新狗窩,佈置舒服點……」
自古只聽說過鳩佔鵲巢,還是第一次見到狗占人窩的。霍子心瞥見陸澤言一臉志得意滿的壞笑,隱隱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哪裡透著古怪。
但是她轉念一想,管他呢,現在上班近了,查案也方便了,也不用再受父母的嘮叨了,一舉多得。
再說她霍子心,又有什麼可怕的!
「近日有市民到工商管理局投訴,說在某菜市場購買的臘肉,有質量問題。」
「這肉是在那個攤販上買的,回到家後,覺得顏色比較紅,口感有點奇怪,還有股怪味……」
電視裡播放著早間新聞。霍子心洗完澡出來,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往餐廳走。
今天陸澤言做的早餐是,海參芙蓉蒸蛋、生煎蛋餃、海帶湯、水果沙拉。
在陸澤言家住了半個月,陸澤言倒沒有急於求成,把主臥讓出來給了霍子心,自己搬到了書房。
雖然不像普通情侶,有名有實,但不影響霍子心喜提愛心大廚一枚。陸澤言變著花樣給她做早餐,一心想把她喂成個大胖子。
「《晝魘的世界裡》,遊戲有解鎖新任務嗎?」霍子心用手捻起一粒煎餃,濃郁的汁水溢位來,瀰漫了她的唇齒,香不自勝。
「沒有。」陸澤言看著她吮吸手指的樣子,只覺得十分性感。
說也奇怪,自從舒婉婷落網,陸澤言重傷,殺人遊戲裡就偃旗息鼓,再也沒有解鎖新的副本。馬克他們開玩笑說,看來變態殺人狂也是要過年的。
幾個月以來,陸澤言通過在遊戲裡過副本,參與活動,參加投票,做任務,已經累積了不低的等級。但距離能夠接觸到遊戲裡的上層設計還有很遠的距離,連來自系統裡的任何私信訊息也沒有收到過,更不存在能發現更多有關晝魘的線索。
聽到了陸澤言毫無新意的回答,霍子心埋頭喝湯,看不出什麼表情。
兩個人心照不宣,《晝魘的世界》裡突然地冷清,可能是因為人體快遞一案中,晝魘受挫較深,在思考下一步的計劃。也有可能是因為隱藏在背後的主謀,對他們的一切瞭如指掌,沒有在陸澤言受傷昏迷之際,再生事端。
如此一來,晝魘與陸澤言之間那根隱隱約約的線,似乎變得更加確切了。這對兩人來說,都不是好的訊息。
遊戲裡無從著手,霍子心和陸澤言重新從陸鳴這條線開始著手。要起底陳年舊案,又不能從公開的內部渠道去調查,要獲得點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短時間內不可能獲得更多進展。
不過也許這樣,倒也不壞。起碼霍子心能夠在自己家裡多住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