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經歷過極致苦難的靈魂,在這一刻完全交心,再無隱藏。她們一起成為了《晝魘的世界》裡的忠實玩家,成為了晝魘的追隨者。
一切彷彿是水到渠成,在她們接受殺人遊戲的設定,準備開啟虐殺計劃的第一個步驟的前夜,晝魘發來了一條訊息:「明天會有一份禮物送給你們,希望喜歡。」
殺人的方式是經過遊戲中的環節確定的,作案的地點是晝魘精心選擇過傳送給舒婉婷的。
絕色酒吧是風城最大的酒吧之一,魚龍混雜,常年燈光昏暗。酒吧附近的道路屬於承租方物業所有,去掉了可能會記錄下客人窘態醉態的監控,在這樣熙熙攘攘的地方,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沒有人能夠察覺。
舒婉婷按照晝魘的指令在絕色裡守株待兔,看見一個似曾相識文雅清秀的中年男子在舞池邊與自己擦肩而過,衝自己投來熱切的目光,他的左耳上有個小小的附耳,舒婉婷瞬間變明白,這就是晝魘的所說的禮物——這就是多年前讓芳芳墜入無盡深淵的人。
這不是她第一次殺人,所以她也不敢到緊張。舒婉婷把他的屍體運到狗場,她站在柵欄外,看著芳芳把煮軟的屍塊一塊接一塊地拋向狗群。她能看到芳芳的臉上有淚,還有莫名古怪的笑意。
那以後,每隔一週,她就再到絕色酒吧裡物色一個新的物件。都是那種看似道貌岸然,其實是到酒吧裡尋歡作樂的禽獸渣男,她把他們勾引到自己的一處住所,通過天花板上的風扇實施催眠讓他們失去抵抗能力,然後殺人分屍,拿到狗場讓芳芳餵狗,再按照遊戲裡的頭投票結果,寄一個人體快遞到受害者的家裡。
而遇到賀天明純屬巧合。隨著人體快遞案接連發生,晝魘對她們的預期也越來越高。她們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一單又一單駭人聽聞的謀殺同時,還要向警方示威挑釁。
第一起案發的時候,霍子心和宋悠悠都在舒婉婷的美容會所裡。雖然霍子心沒有說什麼案子,但舒婉婷從她接電話的神情裡也早已經猜到了,她們二人都在這個案子中扮演重要角色。
週四晚上,舒婉婷早就想好了,要利用宋悠悠做自己的時間證人。她精於催眠,本來的計劃是讓宋悠悠誤以為自己在會所內睡了一覺,中途讓她醒來一次親眼目睹自己在vip室內和她一起,再對宋悠悠進行二度催眠,自己去絕色找到獵物完成殺人後再回到美容會所內把宋悠悠喚醒。
她這樣做,既能避免將來萬一警察盯上了自己,打消自己作案的嫌疑。更讓舒婉婷感到興奮的是,她利用的時間證人就是負責這個案子的法醫。一個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員被自己愚弄,想想就讓她腎上腺素飆升,連晝魘也十分滿意。
不料宋悠悠和賀天明因為莫琪而發生了爭執,沒有到會所裡做美容。於是舒婉婷便改變計劃,找上門去,如法炮製。
舒婉婷離開賀天明家去絕色的時候,宋悠悠從催眠中醒來,看到時鐘顯示的時間是凌晨六點半,實際是凌晨十二點不到。然後舒婉婷對宋悠悠進行了二次催眠,把宋悠悠的鬧鐘設定為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這樣等到鬧鐘響起來,宋悠悠會認為自己從六點半到八點半多睡了兩個小時。日後萬一警察找上門來,宋悠悠就是自己的時間證人。
做完這一切,舒婉婷如常到絕色裡準備作案。不多時她鎖定了當晚的下手物件,卻在走出絕色的時候,看到了正在門外逡巡的賀天明。
舒婉婷意識到自己的計劃有一個致命的錯誤。她去賀天明家的時候,宋悠悠說賀天明有事回賀家大宅了。
但是現在自己卻在絕色看見了他,說明要麼是賀天明撒謊了,要麼就是宋悠悠想掩飾些什麼。無論是哪一種,一旦賀天明在八點半之前回到別墅,就有可能讓宋悠悠提前醒來。
而宋悠悠回憶起曾經在並不存在的六點半,目送著舒婉婷出門,一定會發現其中的破綻。眼見賀天明心事重重地往絕色裡面走進去了,舒婉婷心中又生一計。
她放棄了已經選好的獵物,決定把手伸向賀天明。這樣既能讓自己的時間證人依舊有效,殺一個法醫的未婚夫,這個目標也更讓她感到興奮難耐。
就這樣陰差陽錯的,賀天明成了第五個獵物,死得慘烈。
「為什麼只有賀天明一個人的手,是活著時切下來的?」
舒婉婷低頭笑笑,「賀天明好像不是成心去絕色裡找樂子的,就是沒頭蒼蠅亂亂轉進去的。他心神不寧,我又畫了完全不同的妝,他根本沒有意識到我就是舒老闆。我很容易就把他帶到了我的地方,幾杯酒下肚,我才發現他不是出來尋歡的,只是想找個人陌生人隨便喝喝酒聊聊天。他無意和我發生風月,但他講出來的故事依然是一個渣男的故事。賀天明對我沒有色心,加上喝的酒實在太多,催眠效果出現偏差,我動手的時候他只是醉了,卻還有意識。我一刀下去,他下意識拿手來擋,手就被我砍斷了。我一看正好是右手,也省了我分屍的力氣,後來就直接郵寄給了宋悠悠。」
「而你把人手寄給宋悠悠,也是一石二鳥。你知道了賀天明和莫琪的事,一定也想到了賀天明一齣事,宋悠悠會成為重點懷疑物件。警方調查的時候,宋悠悠會說出你是時間證人,那麼實際上反過來,她無形中也成為了你的時間證人。你和芳芳關係如此密切,如果不是一開始就先入為主認為你沒有作案時間,我們也不可能不懷疑你,給了你再對陸澤言下手的機會。」
「我千算萬算,沒算到陸澤言真的是故意送上門來做誘餌的。」舒婉婷看著霍子心,似乎有一絲同情。「雖然在絕色見到他的時候我有過短暫的猶豫,但是霍大隊長的男朋友,這麼令人興奮的獵物,我實在是無法忍受啊!哪怕是玉石俱焚,我也要吃上這一口。」
陸澤言這個蠢貨,這樣的弱雞身手,就以為自己能夠戰勝可以有幾幅面孔你個的蛇蠍殺手。但如果不是他的「愚蠢」,霍子心可能也真的沒有證據,能夠抓住舒婉婷這個真正的兇手。
「還有一個問題。」霍子心慢慢地說,「芳芳挾持你那天,你故意在我們面前赤身白條,你渾身上下我看得清清楚楚,芳芳有晝魘的標記紋身,但是你身上並沒有。這是為什麼?」
「你確定你看過我所有的地方了嗎?」舒婉婷媚眼迷離,「你想看的那個標記,在這裡——」舒婉婷的目光從上一路往下游走,落在大腿中心。
「你還想看嗎,霍大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