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暴雨將至

賀天明有生之年第一次親眼目睹未婚妻工作時候的樣子,宋悠悠雙手碰到屍體的那一瞬間,他一陣戰慄,忍不住歪過頭,哇哇地嘔吐了起來。

剛發現的屍體時候,大家都以為死的是小喬,卻沒想到是周胖子。

宋悠悠只靠一雙手,做了體表的初步屍檢。「測不了肛溫,但身體表面還是溫熱的,人剛死不久,大概三四個鐘頭以內。」

「死因?」

「從身體損傷來看,應該是高墜致死。」

霍子心望著他們下來的地方,大概十幾米高,「這個高度,再加上一路都有樹木草叢,掉下來這麼容易就摔死了?」

「他比較倒霉。」宋悠悠輕輕撥動著屍體的下頜,「摔下來的姿勢比較奇葩,頭頸和身體呈直角著地,頸椎折斷引起呼吸系統和神經中樞衰竭,一下就死了。」

宋悠悠走到屍體尾部,「左腿的小腿骨折也是落地姿勢造成的,再加上他比較胖,落地衝力大。但不得不說,這個高墜,有點難度。」

陸澤言在四周勘察了折回來,「除了人從高處掉下來的壓痕,和我們下來的腳印,暫時沒有發現其他人為的痕跡。按照宋法醫的結論,很大可能是在找喬智的過程中,失足墜亡。

日頭開始逐漸西斜,原本只是天邊的黑雲,逐漸往島中間聚集,變天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林子裡的鳥類時不時發出幾聲哀啼,在寂靜無人的環境裡,聲聲瘮人。

霍子心看著面如菜色的賀天明,嚴肅地道,「目前的現場看起來是這樣,但最後的定性得徹底調查了才行。回到酒店有了訊號,立即通報附近單位,讓他們明天派人過來。」

聽說可以回去,賀天明點頭如搗蒜,「姑奶奶們,天都快黑了,我們快走吧!」邊說著邊後退,差點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霍子心無暇理他,只問宋悠悠,「屍體怎麼辦,是保留現場還是轉移走?」

宋悠悠不假思索,「帶回去。」

「帶,帶回去?」賀天明腳底一軟,徹底坐到地上。

「這裡天氣多變,晚上很可能下雨。屍體受到了破壞,後面的解剖就難了。先給現場拍好照就帶人走吧。」

周以涵至少有150斤,如何搬運屍體是個難題。霍子心雖體力驚人,但獨自扛起一具男屍趕路,還是不太現實。而這這下山的路,宋悠悠和陸澤言自顧不暇,也沒辦法幫忙。

作為法醫,宋悠悠很理解賀天明第一次見到死屍的恐懼,但現時能幫上忙的,也只有他了,目光轉向賀天明。

賀天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左搖右擺地躲避著宋悠悠的撒嬌,「不行不行,我死都不碰這屍體。」

宋悠悠攤手,「那怎麼辦?子心走得快,要不讓她回去叫人,我們幾個在這兒守著?」

天已經快黑了,聽見守屍這兩個字賀天明更畏懼了。逐漸深重的夕陽裡只聽見陸澤言往前站了一步,看著霍子心,「我來。」

霍子心他們沒有找到喬智,卻帶了一具男屍回到雲肆,對眾人而言無疑是一顆重磅炸彈。

周以涵的屍體暫時放在雲肆外面存放雜物的板房裡。得知死者是周以涵,寧採兒差點沒暈過去,跪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倒是看上去文弱的莊雯比較冷靜,跟著宋悠悠去認了停屍間再次確認。認了屍體回來,她對著寧採兒點點頭,自己也忍不住低下頭去,壓抑地啜泣起來。

寧採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一把推開想去把她扶起來的鄭律師,情緒激動地喊起來,「小喬沒有找到,周胖子倒死了。我們四個人出來玩了一天,就出了這麼大事,這個島上也是邪門了!我要回家……」

霍子心站在角落裡,冷冷地道,「我們已經聯絡了附近的公安局。在案子進入調查前,任何人都不能離島。做完筆錄,視情況而定我們會安排送各位回家。」

鄭律師的職業素養在這個時候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他第一個支援了霍子心的說法,「同意,現在事情還沒有頭緒,大家都冷靜一下,配合警方的警察。我相信,有霍刑警他們在,一定能保障我們的安全。」

程先生見狀也點點頭,「其實像雲島上的這些小山,地形複雜,加上前一晚下了雨地面溼滑,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出事的。我倆戶外經驗豐富,如果帶著你們去找人,這樣的悲劇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此時葉老闆和小柯母女還沒有回島,雲肆的工作人員只剩下白羽一人。他表現得和日常一樣淡定。「我們幾個肯定是不會離島的,配合調查,沒有問題。」

經過了這一番折騰,每個人都筋疲力盡。莊雯哄著採兒先回了房間,白羽到院子裡去整理為了停放屍體從儲物間裡轉移出來的物資,避免晚上遇上下雨被淋溼了。

賀天明臉色不好,宋悠悠陪她上樓,剛要伸手挽住他胳膊,被賀天明觸電般地躲開了,驚恐地眼神掠過她的手。

宋悠悠氣得想笑,「喂,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也不是第一次碰屍體了,這麼大反應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