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明氣鼓鼓地,「親眼所見和日常想象是不一樣的。再說,今天你連手套都沒有……」
「我說,賀公子,別矯情了好嗎?這手我都洗過無數遍了,再說你有什麼資格嘰歪,要說心理陰影的面積,你還能有人家大嗎?」
宋悠悠指著的是癱坐在大廳沙發上的陸澤言。還好這回來的路不遠,在他徹底趴下之前,他總算是幫著霍子心一起把屍體完好無損地扛回來了。
到了雲肆以後,陸澤言一直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意識到宋悠悠在喊他,陸澤言抽回不知道散落在哪裡的目光,「我上去洗個澡。」
見到陸澤言站起來也要上樓,賀天明更是逃也似地往上又跑了兩步,「你們別過來,我,我先走!」
一樓大廳裡只剩了鄭律師一個人陪著霍子心等葉老闆他們回來。他見霍子心眉頭緊鎖,在口袋裡四下摸索,心領神會地遞給她一隻煙,「霍警官,這事兒,到底是意外,還是謀殺呢?」
霍子心接了煙,警覺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鄭律師笑笑,「我不是打探案情。只是我本身也幹這個的,我說說我的看法,你隨便聽聽。」
「現在的情況是,周以涵死了,小喬依然失蹤。如果周以涵只是失足墜亡,那我們現在的重點,應該放在小喬的安全上。」
霍子心吸了一口,「程先生說得對,經驗不足的話在山上找人是很危險的,周以涵就是個最好的例子。更不要說現在是晚上,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只能等明天了。」
鄭律師表示認同,「為了找小喬已經死了一個人,今晚不宜再派人上山了。但我們不妨先分析下,如果周以涵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呢?」
霍子心聽出來他話裡有話,示意他說下去,「你是發現了什麼嗎?」
鄭霖宇搖頭,「這倒不是。只是我覺得,小喬失蹤,然後大家上山尋人,就發生了周以涵死亡的事件,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總覺得有些蹊蹺。設想下,如果周以涵的死亡不是意外,那麼哪些人有作案嫌疑呢?」
「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島上下雨,阿水送了葉辛他們離島後就停止了小船出海,今天是沒有人登島的。如果真的是謀殺,那兇手,只能是這裡面的人。」霍子心淡淡地掃了一眼雲肆內外。
「兇手肯定在我們中間,同時,他要具備作案時間。」鄭律師竭力地回憶著,「事發時,我和那兩個女孩子都在山上,白羽和那對戶外夫妻都在店裡,你們幾位應該在上山的路上。恕我冒昧,你們四個人一直都在一起嗎?」
霍子心似笑非笑,「你膽子有點大,居然懷疑到我們身上。」
鄭霖宇指著額頭,「我就事論事,不分是警察還是老百姓。」
霍子心說,「我們四個人沒有分開過,可以互相做時間證人。」
「那麼,有嫌疑的還剩下七個人,包括我在內。」鄭律師繼續分析,「我和周以涵他們三個是一起上山的,到了半山腰就分開了。所以從不在場證據來說,我們剩下的三個人都沒有。而白羽是那個時候不知道在哪兒,程先生程太太又是兩個人相互作證的,其實也就等於沒有證明。」
霍子心思索著他這番話,問道,「你們三個加白羽三個,是六個人,還有一個人是誰?」
鄭霖宇看著她,目光森森的,「喬智。」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喬智的失蹤是有預謀的?他可能和周以涵有什麼恩怨,故意躲在山上某處,等著周以涵他們上山找人的時候,就故意把他害死?」霍子心覺得,鄭霖宇除了是個業務能力突出的律師,一定還是個偵探迷,才會有如此巨大的腦洞。
「聽起來有點牽強。但是有一點可以明確的是,小喬的失蹤和周以涵有著因果關係。如果不是喬智先失蹤,周以涵可能根本不會上山,更不會死。」
兩個人一環扣一環的分析被外面隱約傳來的三輪車突突的聲音打斷了。白羽從外面開啟了大堂的燈,告訴霍子心,「老闆和小柯回來了。」
葉辛已經得知了今天島上發生的事情,面色凝重。小柯也是面色鐵青,抱著孩子跟在後面,一臉疲憊。
「回來時我已經跟阿水說好了,明天早上讓他提前就到主島碼頭上等著,等你們警察同志坐的早班大船到了,第一時間送他們上岸。」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雷聲,一道閃電劈下來,好像要把屋頂砍一條裂縫。
隨著這一聲巨響,在小柯懷裡沉睡的么么被驚醒了。瘦弱的女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爸爸,我要回家……」
於此同時從三樓右邊的方向,傳來一個女孩的尖叫。是採兒的聲音。
噼裡啪啦的雨點隨著這沉悶的開場砸了下來,雲肆的門外被滔天的雨幕遮擋得嚴嚴實實,越發顯得屋內溼熱壓抑。白羽默不作聲,開始把門口的雨簾放下來,同時調低了空調的溫度。
這注定,不是一個容易度過的夜晚。
霍子心看著眼前這三個沒有嫌疑的人,點頭道,「辛苦了葉老闆。今晚都早點休息,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