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嬌和眾人描述中的一樣,是個嬌滴滴的南方美女。不及霍陸二人多加盤問,就已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我是因為李納跟蹤我、騷擾我,告到學校。我討厭他,不,我厭惡他……我恨他。每當想起他一天到晚跟蹤我,偷拍我的照片,我的裙底,甚至是我在宿舍的樣子,還厚顏無恥地寄給我刺激我,我就想讓他付出代價,最好徹底地滾出這個學校。但學校已經警告過他,也有朋友替我出氣了。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動手殺人啊。」
這般柔弱的樣子,和殺人兇手確實很難聯絡起來。但事實和疑點擺在面前,霍子心必須繼續追問下去。
「根據校醫院的記錄,在你被騷擾跟蹤的這兩個月期間,你向校醫反應睡眠不好。校醫院開具處方給你提供了安眠藥,屬實嗎?」
「是……」
「藥現在還有嗎?」
「吃完了。」童嬌低著頭,「這事搞得我壓力很大,在和學校協調怎麼處理李納的過程中,兩個院的領導同時向我施壓,再加上期末考試緊張,我每天不吃藥睡不著。校醫開的安眠藥不多,早就沒了。」
「能否解釋下,11月14號中午一點半左右,你為什麼出現在紅三樓附近?」
「我那天剛吃完午飯,路過而已。」
「你住的宿舍,從那條路走並不是最快的,繞路是為了消食嗎?」
「這是我個人習慣,不犯法吧?」問話到這裡,一直哭哭啼啼的童嬌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
「紅三樓是男生宿舍,女生免入,我要闖進去殺人,宿管第一個就會發現我。光天化日,我總不可能爬窗戶進去吧?李納騷擾我,我本來就是受害者,你們怎麼可以無緣無故地懷疑我?什麼人民警察,和我們院那些老師都是一丘之貉。
李納是成績好,學術造詣深厚,可以為學校換來榮譽。但他人品不好,為什麼生前死後,都要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煩著我?」
「童嬌同學你不要誤會,你們所有同學我們都會問到,並不會針對你個人……」陸澤言本來藉機在電腦上檢視童嬌的手機,見她這樣激動,輕聲安慰,「對於你的經歷,我們也是同情的。」
霍子心的語速莫名有些加快,有些按捺不住了。「童嬌同學,希望你不要在這裡一哭二鬧三上吊地阻撓調查。你在案發時間內出現在作案現場附近,又具備擁有安眠藥這一必備作案條件,該交代的問題必須交代清楚,情緒化是沒有用的。」
這話激得童嬌更加怒不可遏,「什麼問題,我到底有什麼問題!讓你們把我當犯人一樣關在這裡?對面就是紅三樓,你們送我去那兒找宿舍阿姨們問問,看看有沒有人見過我!」
童嬌聲音尖細,發作起來聲浪傳播得很遠。陸澤言餘光掃過樓下的空地,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學生,駐足觀望。他制止了霍子心可能出格的行為,不容置喙地道,「先讓這姑娘到旁邊的休息室冷靜下,請學校老師看著不與外界溝通,回頭再問吧。」
霍子心沒有堅持,陸澤言安頓了童嬌回來,便看到她站在會客室的窗戶前,面色沉重地吞雲吐霧。
「你不覺得,在這個案子上,你顯得過於急躁嗎?」
「不覺得。」
「你破案心切,迫近年關了老畢給你的壓力是很大,但作為警察,我覺得你不能破壞自己的原則。」
霍子心回過頭來,煙霧混著焦油漂到陸澤言臉上。「你一個編外打醬油的,知道什麼是警察的職責。」
「你……」陸澤言話音未落,只聽見一陣絕望的女聲如雷貫耳。「警察冤枉好人啊!救命啊!放我出去啊!」
是童嬌的聲音,脆弱得像被折去翅膀的蝴蝶。霍子心望著陸澤言快步上樓的背影,神情不可捉摸。
11月20日早上八點,風城刑警大隊裡來一個前來自首的人,自稱是三天前案發的,風城理工大學宿舍男屍案的兇手。
霍子心從監視器裡凝視著那個低眉順目一臉平靜的中年女人,嘴角浮起笑意。
昨日和陸澤言聯手對童嬌的那一番拷問,擊潰的不只是童嬌的心理防線。一牆之隔以外,還有一個人心如刀絞。
這個人正是繼陳池之後第二個出現在案發現場的人,衛嵐。
一開始這個膽小沉默的宿管並沒有進入大家的視線。衛嵐與李納無冤無仇,在案發現場表現出的恐懼震驚都屬正常反應,自然是不會被列入懷疑的物件裡。
偵查的焦點起初聚焦在605宿舍的三個人身上,檢測出安眠藥後作案時間發生了變化,主要的懷疑物件又轉移到了童嬌身上。
鍾思渺轉為調查童嬌的個人情況,在童嬌個人資訊的母親姓名一欄,發現了這衛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