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彥沒有添油加醋,李納、老帥與童嬌之間的三角戀情,在校內論壇上持續更新了一週的熱度,可謂人盡皆知。
李納性格沉悶,醉心學業,從沒見過對哪個異性上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李納也悄悄對人人追捧的童嬌有了想法,只是一開始沒有人注意到。
在工科院校,童嬌這樣長相出眾性格溫婉的女孩子,追求者數不勝數,李納自然是沒有一爭之力的。但李納對學術執著,對感情亦是如此,雖然表白被拒,但從未放棄,不懈努力地糾纏了童嬌一年多,讓人煩不勝煩。
這兩個月來童嬌斷斷續續發現總有人跟蹤自己,還時常收到各種距離偷拍自己的照片。最離譜的「禮物」裡,童嬌站在女生宿舍的陽臺上晾曬內衣,舉起雙手的時候正遇上一陣晚風,吹起女生絲薄的睡裙底,風光無限。
收到了這樣的照片,事情的性質就變了。考慮到李納長時間來對自己的死纏爛打,童嬌第一個就懷疑上了李納。童嬌報告學院處理,在化學系老師的配合下,宿舍找名目進行了一次突擊檢查。從李納的抽屜裡找到了同一手筆的偷拍照片,坐實了李納的騷擾行為。
這事可大可小,但礙於李納一直是化學系的驕傲,童嬌本人也不想鬧得滿城風雨,在學校老師的調停下,雙方進行了和解。這樣的結果讓同在追求童嬌的老帥不忿,夥同兩個同學在校內把李納打了一頓。只是下手不重,沒有造成惡劣的後果,也就基於同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思路,被按了下來,僅僅是在學校論壇裡風靡了一陣。
口若懸河的陸澤言被推門而入的老夏和馬克打斷了。「心爺,有新的情況。」
霍子心和陸澤言同時回頭。「宋法醫今天全面解剖了屍體,發現死者的血液裡有安眠藥的成分。從屍體內殘留的安眠藥分量,死者當時應該處於中度到深度鎮靜的狀態,結合安眠藥開始起效並持續產生作用的時間,兇手作案的時間需要再往前推移,介於中午十二點到三點之間。」
「有兩種可能。一是兇手中午就進入605,直到死者服用安眠藥後失去意識,再用氰化物氣體毒害。第二種情況是兇手兩次進入過犯罪現場,先下藥,幾小時後再回去下毒。」
陸澤言對霍子心搖頭,「照這個作案時間,605沒有人在三點前這個時間段進入過紅三樓,那麼他們就都不具備作案時間了。」
猝不及防,剛剛還有三個可疑物件供排查,安眠藥的出現,導致案情發生了重大轉折,偵查思路有推倒重來的可能。
目前僅剩的線索只有現場遺留的指紋和腳印了。對此馬克也只是撓頭,「在死者頭上的黑色塑膠袋,提取到了多枚指紋。塑膠袋的材質是校內統一發放的清潔袋,可以公開取用,不知道被多少人碰過。如果以上面指紋來鑑定兇手,只能作為間接證據。」
「看來這個案子,要打場持久仗了。」霍子心忍不住甩甩僵直的脖子。「趁食堂還沒關門,我們先去吃飯,下午再說吧。」
一行人沿著破舊的樓梯往外走,正遇上中午學校最繁忙的時候。會客室在毗鄰紅三樓旁邊小樓,正對著紅三樓後門的空地上,十來個身形妙曼的女生正在排練節目。
老夏看著這群青春活力的女大學生,不由停住了腳步。馬克笑道,「老夏都是做爸爸的人了,也還是喜歡這些年輕小姑娘呢。」
老夏瞪他一眼,指著人群外面一個正在拍照的女生,「這舞蹈已經練得像模像樣,肯定排練好多天了。那個人是負責錄影方便覆盤改進的。你們小鮮肉好搭訕,去把那他們錄的影片要過來。」
馬克似有所悟,剛要挪動步子被陸澤言拉住,「這種事情,馬兄免開尊口,別把人小姑娘嚇著,讓我來吧。」
馬克雖不服氣,但還是眼睜睜看著陸澤言三言兩語討來了影片。「他們是為了新春聯歡會排練的,都練了半個月了,我拿了最近七天的。」
老夏倒回到四天前,以倍速播放了一遍,馬克搖著頭,「這舞很普通,沒什麼特別的啊。」
「沒看見熟人嗎?」陸澤言說。
「馬克,你的業務能力什麼時候能跟上你耍嘴皮子的能力就好了。」霍子心在11月14號中午13點27分的位置點選了暫停。
一個姿容姣好的少女出現在鏡頭裡,從佇列裡露出半張側臉,小巧的鼻尖被寒風吹得通紅。
這還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剛剛重新推定了做案時間,童嬌就在這個時間段裡出現過。
「明天上午請這位童嬌同學,到會客室吧。」霍子心不經意地往後門背後那條昏暗的甬道望去,「我們會一會,這第四位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