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毫無負擔地利用我

許夜笙鬆了一口氣,幸虧她不是葉昭唯一的女人。她可不想當葉昭的特例,也不想被魔王纏身。

「和他們打一聲招呼。」葉昭溫柔地鼓勵她,用手強硬地推她上前。

許夜笙踩著細細的鞋跟,小心翼翼地上前,動人地微笑,像個任人擺佈的玩具一般說:「幾位先生好,我叫許夜笙,是葉先生的女伴。」

其他人笑吟吟地接話:「許小姐真是漂亮,葉先生有眼光。女士優先,許小姐來選喝起泡酒還是紅酒吧?」

葉昭端了紅酒給她:「還是喝這個好,對女孩的身體有好處。」

許夜笙文靜地笑著抿了一口酒,看著葉昭與其他人談話。她的乖巧識趣很快吸引了晚會上不同的客人的注意,大家打量著她,眼裡流露出露骨的豔羨與曖昧,周圍偶爾響起幾聲竊竊私語,幾不可聞。

這些人無非就是羨慕與嫉妒,這個荒誕的人間。

人只要有了葉昭那般高的社會地位,美酒美人就會前赴後繼地過來吧?這才是人生贏家,沒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包括女人的心。

許夜笙百無聊賴,既要裝溫婉可人時不時配合地點頭,又要裝聾作啞遮住口耳不聽不聞。她實在為難,索性把目光放空,望向別的地方。她原本正清點兩層的鏤空茶點架上有多少義大利特製的甜點zuppainglese(英式甜羹),可數著數著,突然和路人的視線交會了。

那路人居然是江彥?!

許夜笙吃了一驚,拘謹了許多。

江彥平淡地望著她,彷彿不認識她一般。他繃緊了下頜,一副倨傲的模樣,又變回了從前疏離而清冷的少年。

她的男孩終於要離她而去了嗎?她失落之餘,不免慶幸。一直不都是她在耽誤他嗎?如此甚好。

許夜笙想了想,抬頭,大方得體地朝他微笑。

江彥一怔,一顆心彷彿被成千上萬的貓兒抓撓,瘙癢不止。她是否知道自己有多麼嫵媚動人,笑如毒藥?

葉昭聽多了奉承,此時也有點兒不耐煩,正要為自己找點兒樂子,卻循著許夜笙的目光發現了江彥。

葉昭湊近許夜笙的耳朵,冷意十足地說:「你這朋友還真是黏人,非要和你糾纏不清。」

「可能只是巧合吧!」許夜笙不動聲色地回答。

「真的嗎?」

「真的。」

許夜笙想起了冷淡的江彥,深吸一口氣。她是不是該把這樣亂七八糟的關係做個了斷呢?

思忖間,她終於雲淡風輕地說出了這句話:「他不過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

隨著風聲,這句輕描淡寫的話也落入了江彥的耳朵。

江彥的心臟,很疼。

江彥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離開這個會場的。他是孑然一身的人間客,披星戴月,踩著重重的泥濘,涉足沼澤。他走一步,陷一步,最終被腐草淤泥掩蓋口鼻,不聽不聞。

他的五感不受控制,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他沒有力氣,更提不起勇氣,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許夜笙求證。

他這樣一想,許夜笙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勝利者,從未許諾過江彥什麼,卻引他心甘情願地為她賣命。

背叛本就是註定的事情,這世間哪有對錯與黑白。所有因果,也只是源自人的一己私慾。

江彥回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廚房裡亮著暖色小燈,他在燈下切了一片酸溜溜的檸檬,放入酒杯裡調味。

他正猶豫是一口悶還是輕啜,安妮就打來了電話:「江先生,晚上好。」

江彥沒有寒暄的興致,直戳了當地問:「有事兒?」

「語氣這麼冷淡,你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與你無關。」

「嘖,無非情愛吧?和女朋友吵架了?」

江彥心火上湧,語氣裡帶了點兒不耐煩:「要是沒事兒,我就掛了。」

「有事兒!最近你不是讓我跟蹤貝拉嗎?我發現一個好玩的事情。」

「什麼?」

「她每週都會去外地,我心裡奇怪,所以在她的車尾貼了訊號器。你猜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她每週都會去一個靠近米蘭的小鎮!」

江彥聽得心頭一震,緊抿著唇,嚴肅地問:「是不是cesanoboscone?」

「哎?你怎麼知道?」

江彥感到心亂如麻,無數的線索在他的心裡打著轉。葉老師說貝拉和蘇依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就是cesanoboscone,醫院的人也說,蘇依昏迷後被貝拉強行轉了醫院,應該是送到那裡去了。可十多年前待過的地方,貝拉每週都過去,究竟是為什麼?她是去拜訪誰嗎?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秘密?

一股酥麻感穿過他的四肢百骸,刺激江彥的神經。他皺眉,忽覺口乾舌燥:「你知道她去了這個小鎮的什麼地方嗎?她具體去了哪戶人家,你清楚嗎?」

「我記錄了她的落腳點,你要是感興趣,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行,就明天吧。」

「那明早八點,你來我家集合。」

一整晚,江彥都沒給許夜笙打電話。他刻意不聯絡她,許夜笙也沒問。兩個人心照不宣,彼此隔了一段距離,暫時不想來往。

江彥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如從前。高中的時候,他知道第二天要跟許夜笙一起出門買試卷,僅僅是這樣一樁小事兒,都能害得他整夜睡不著,讓他像孩子一樣期待隔天出門。翌日,他明明困得要死,卻自尊心作祟,強裝精神百倍的樣子,生怕被許夜笙瞧出異樣。江彥怕她知道他因思念她而夜不能寐,又怕她不知道她在他的心目中是多麼特別的存在。

少年總是魯莽與幼稚的代表,說好聽點兒,是青春期飽含熱血的男兒;說難聽點兒,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腔孤勇向前衝。

曙光來臨,屋內通亮的那一刻,江彥醒了。他穿好衣服,隨意吃了點兒牛角包,開車去安妮家。

女人化妝麻煩,安妮姍姍來遲,讓江彥多等了二十分鐘。

上了車,安妮在導航裡輸入地址,問他:「這兩天,你都查了什麼?」

江彥簡略地說了一下貝拉的大學室友以及葉老師的事情,反問:「你呢?」

安妮狐黠一笑:「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哦?」

「蘇依失蹤了。」

「嗯?」

「我特地讓人拜託義大利的地方政府機關查蘇依的residenza(登記的住址),可是資料顯示,完全沒有符合我給的年齡與姓名資訊的華人。你要知道,人們在義大利租房居住,都要在當地的城鎮機關登記居住資訊,這樣才好郵寄各方面的信件,而且更換居留卡也需要登記住房資訊。除非她在華人那裡工作,不去城鎮機關報備住址,只暫住在其他人的家裡。可就算是這樣,居留更換也需要residenza的證明。然後我拜託人多嘴問了一句,得知蘇依從十幾年前就沒更換過居留,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江彥若有所思地說:「在義大利的華僑最看重居留許可,要是沒有換出有效的居留許可證件,就無法在義大利工作生活,相當於偷渡客,甚至無法回國。」

「沒錯,所以誰會拋棄這些東西呢?她又不是死了。」

蘇依死了?

江彥和安妮面面相覷,一下子啞口無言。似被冬日裡最冷冽刺骨的風拂過,兩人如墜冰窖。

這一路,他們再沒多的話。

等到了目的地,江彥繞著那棟郊外的獨立小屋子打量。這棟房子戒備森嚴,門窗都被安上了防盜欄,人根本出不去。

安妮與江彥交換了一個眼神,問他:「你打算怎麼辦?」

江彥望著這棟獨立式的小別墅,瞳孔微縮。他一聲不吭,回車裡找了工具,幾下翻牆入內,撬著大門上的鐵鏈。

安妮壓低聲音喊他:「你瘋了嗎?!這是私闖民宅!在義大利判刑很重的!」

江彥冷峻地說:「我沒瘋!你看一下門外擺放的生活垃圾,說明這屋子裡有人!」

安妮意識到了什麼,深吸一口氣,幫著他鑿門。

幸好這裡足夠偏僻,再大的響動都驚擾不了路人。當初貝拉選擇這個地方,是不是也出於這個原因呢?

這棟小別墅裡,究竟有什麼秘密?

吱呀一聲,門終於開了。由於屋子多年沒通風,一股陰溼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安妮捂住口鼻,膽怯地說:「我在這裡把風,你進去看看?」

女人膽小,不敢過來看實屬正常。

江彥沒勉強她,點了點頭,開啟手機的手電筒,一路往屋內照去。兩層樓一共六個房間,全是空的,屋內也沒有人住的跡象。他想起樓下還有一層地下室,於是換了個方向,朝底下走。

臺階處沒燈,被手電筒的光照過的地方都浮著上下飛舞的灰塵。

江彥說不怕,倒也不是。每往下走一步,他就更接近秘密本身。

他會看到什麼呢?就在這扇門的後面,被一個又一個牢籠關住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它是怪物嗎?還是醜陋又扭曲的人性?

江彥閉上眼,將手裡的斧頭砸向門鎖,沉悶的響動一聲又一聲,直擊心臟。

他的呼吸都有些不暢,直到這扇門被開啟了,他看到了這催人作嘔的一幕:床中央坐著一名蓬頭垢面的女人,她垂著頭,糾纏在一起的長髮蓋住了臉,顯得陰森恐怖。她的腳上拴著一條堅固的鎖鏈,阻止她靠近門。床左側是個小隔間,有馬桶以及水源,擺滿了數不盡的生活垃圾以及壓縮餅乾等簡單的食物。

如果江彥沒猜錯,她應該就是蘇依吧?

他想,這個故事應該是這樣的。貝拉有心霸佔蘇依的未婚夫,製造車禍的假象。然而蘇依早有察覺,在貝拉下手的時候,刻意往山崖低處摔下,撿回一條命。蘇依為什麼非要製造一場車禍呢?蘇依想必是被下了藥,或者車內引擎壞了,與其讓自己昏迷,或是讓車不受控制,還不如趁著自己清醒的時刻,選一個能死裡逃生的位置,製造一場人為的車禍。

可蘇依醒來的時候完全可以說出這些事兒,告訴世人,貝拉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女,是個殺人犯。蘇依為什麼不說呢?

她肯定有不能說的原因。

那麼就當作蘇依被貝拉蠱惑或拿秘密要挾,不敢說出真相。當貝拉把蘇依騙出醫院,帶到cesanoboscone的時候,一切已經太遲了。

蘇依做夢也沒想到,貝拉這個女人會瘋狂到把她囚禁在這裡,讓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永遠地閉嘴。

貝拉為什麼不殺了蘇依呢?

因為死人太難處理了,貝拉不覺得自己能逃得過警察的勘查,倒不如像現在這樣,「仁慈」地圈養蘇依。

江彥眯起眼睛,低聲地喚床上的女人:「你是蘇依嗎?」

女人像是不會說話了,捂住嘴,突然瘋狂地嘔吐起來。脫離人類社會太久了,她的喉嚨深處發出野獸一樣的號叫。

江彥這才看清楚她的臉,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只是蒼老了無數倍,像個怪物。

他垂眸不語,拿斧頭砍斷了蘇依腳上的鏈條,放她自由。

被關得久了,蘇依不敢離開這裡,懼怕地蜷縮身體,待在角落。

江彥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給安妮打了個電話,想讓安妮下來安撫蘇依。同為女人,安妮肯定有辦法的。

而現在,他要出去透透氣了。在這樣骯髒罪惡的人間,他肯定會溺亡的。

江彥在和安妮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提醒她:「如果要帶她出來透透氣,記得給她戴上墨鏡,她太久沒見自然光,很可能被灼傷眼睛。」

安妮呆滯一秒,似乎沒料到江彥如此細心。她點了點頭,從包裡摸出墨鏡,下了樓梯。

江彥的腦海裡不斷地浮現出蘇依的臉。她並非多年沒洗澡,可身上依舊髒亂、滿是汙穢,那雙眼瘦到脫眶,凹陷進去,顯得大而無神,猶如蒙塵的魚目。

這就是人被牢籠鎖住的樣子嗎?多年不見天日,再俏麗的孔雀都會褪去華麗的外表,變成一攤雜毛。

沒來由地,他想到了許夜笙。她在葉昭的擺佈下,有朝一日也會變成這個鬼樣子嗎?這是江彥不想看到的。

江彥憋了好久的氣在殘酷的人間事面前盡數消弭。

他手指顫抖,給許夜笙打了個電話:「還在排練嗎?」

那頭,許夜笙歪著臉夾住手機,兩手忙不迭地給小腿鬆綁。她將層疊纏繞在腿腹上的絲帶卸下,漫不經心地說:「嗯,剛排練完。」

「那是個什麼樣的故事?」江彥只是想多聽她說說話,找回一點兒歸屬感。

「是新的芭蕾舞劇《九尾狐》。每逢血月,九尾妖狐都會在海上亂舞,引起潮汐,吸引過往的漁民。九尾狐做出這樣的舉動並非要作亂害人,而是想平息風暴,庇佑漁船。涉世未深的小九尾狐愛上了夜裡在海邊吹笛的漁民,與他相識相知。他們的戀情被其他人發現,於是漁村的人決定抓住妖狐,獻給貴族,換取金錢。漁民們早就厭倦了乏累枯燥的海邊生活,一心想要脫離這樣的苦日子。他們捏造妖狐作亂的故事,毀掉九尾狐的神格,給她扣上莫須有的妖孽罪名,並在她面前親手將她深愛的男人殺死。那個男人是唯一反抗漁民賣神求榮的人。」

江彥聽得入神,問她:「後來呢?」

「後來,九尾狐崩潰黑化,引發潮汐,洶湧的海嘯吞沒了整個村莊,所有人都死了。她又撈了一條海魚,將她心愛的漁夫的魂魄嫁接到這條大魚的身上。漁夫重獲新生,變成了半人半魚的怪物,和九尾狐永遠地生活在了海中。」

「倒是個幸福的結局。」

「也不算幸福吧,漁夫可是變成了妖怪,今後脫離原本生活過的世界,再也無法回去了。」

「能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變成妖怪又怎樣?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他很知足。」

許夜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問他:「你怎麼突然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江彥說:「我找到蘇依了。」

「蘇依?」

「貝拉的姐姐……她被貝拉囚禁在一棟偏僻的小別墅裡。」

許夜笙驚撥出聲,捂住了口鼻:「怎麼會這樣?為什麼?」

江彥苦笑:「我也想知道是為什麼,當務之急是查明真相,只能先把人救出來了。」

「要把她帶去醫院嗎?」

「她沒有有效證件,帶去醫院會比較麻煩。我先帶她回家,等問出了前因後果,直接把她交給警方吧。」

「這樣最好,這已經不是我們可以處理的事情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和貝拉做交易。」

「交易?」

江彥淡淡地說:「你忘了嗎?我們得知道八音盒鬼魂殺人案中其餘的倖存者的資訊。」

「是呢!」許夜笙如夢初醒,「你這樣貿然地去對付貝拉,會不會有不好的後果?貝拉可是連姐姐都敢囚禁的罪犯,難免有什麼骯髒的手段!」

「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江彥頓了頓,嗓音溫和,「倒是你,小心一點兒葉昭,不要太相信他。」

許夜笙輕輕地笑起來:「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種能輕易地被紙醉金迷的上流社會吸引的女人。」

「是嗎?這樣最好。」江彥沒來由地鬆了一口氣,半開玩笑地說,「好了,我得為未來的太太做事去了。」

「什麼?」這次許夜笙聽清楚了,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

「沒什麼。」他欲蓋彌彰,搶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夜笙將手機放在一邊,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

他說的那句「未來的太太」是什麼意思?在他的心目中,她算是未來的太太嗎?他們不是說好了分道揚鑣,他怎麼還跟她耗上了?江彥這個人還真是厚臉皮,她怎樣都趕不走呢!

夜裡,許夜笙睡不著,睜著眼,迷迷瞪瞪地聽著窗外的風聲。

幸好她拉下了木窗簾,否則那風一準兒把玻璃窗砸爛。

睡不著的時候,人就容易胡思亂想,她一會兒想到冷淡的江彥,一會兒想到從前高中時候的事兒。

江彥怕陳阿姨不同意他倆早戀,也會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

他總和人開玩笑,說要是大學談戀愛,一定得找許夜笙這樣的,乖巧溫婉,從來不抄他的作業。

一來二去,大家心照不宣,都調侃許夜笙和江彥是「官配」,許夜笙是江彥未來的女朋友。

江彥只笑笑,從來不反駁。

記得一次籃球比賽,江彥他們班約來了七班。第一輪對抗賽,他們兩個班得先分個高下,贏的班級晉級,和其他勝利的球隊比賽。

高中球賽開始前的半個月,各個班級的同學會私下遞戰書,先將對方約出來比一場,瞭解一下彼此的實力。

那天下午,江彥和其他隊員約出了七班隊員,來圍觀的同班同學不少,整個籃球場熱火朝天,還引來了不少學弟學妹。

由於這是學生課後私自組織的活動,並未有老師在場,大家都很放鬆。

七班的人開場熱,主力隊員孟浩很囂張地說:「我初中就是校籃球隊的前鋒,練了好些年了。今天不用看,也是我們贏。同學都在場,光比賽也沒意思,我們不如來個賭注吧?」

平日裡他們都被繁忙的學業壓到喘不過氣來,乍一聽這話,都很感興趣,叫囂:「什麼賭注,快說呀!」

孟浩指了指觀眾席,說:「你們班最好看的女生是那個許夜笙吧?今天要是我們贏了,就讓她在籃球賽的當天來我們班的啦啦隊裡,給我助威。」

許夜笙暈頭轉向,也不知道孟浩怎麼就選上她了。

她呆愣了一秒,下意識地朝江彥望去。

少年倨傲地微抬下頜,哼了一聲,無聲地說:「拈花惹草。」

她才沒有呢!許夜笙很不服氣。

其他人竊竊私語,怎麼都沒想到孟浩能玩這一齣。難不成孟浩看上許夜笙了?也是,許夜笙雖然是插班生,可成績好,一直都是全年級前十名,長得又漂亮,被其他班的同學盯上也沒什麼奇怪的。

許夜笙還沒來得及開口,江彥就反擊了:「這個賭注恐怕不行。」

「怎麼不行了?」孟浩問。

「她是我未來女朋友的模板,你總不能當著我的面追求我未來的女朋友吧?我也沒打算讓自己戴綠帽子。」江彥摸了摸鼻子,雲淡風輕地說。話雖如此,可他的耳尖通紅一片。

神經粗的男生以為江彥是在維護自己班的同學,生性敏感的女生卻早就開始起鬨,不住地拍許夜笙肩膀,擠眉弄眼。

許夜笙也乾乾地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她想,江彥只是為了幫她解圍吧?

畢竟她去七班的啦啦隊幫外人助威,也蠻尷尬的。

孟浩挑眉,手上已經開始拍籃球了:「還有情敵呀?好哇,要不我們以球會友,分個勝負?要是你贏了,我就取消這個賭局;要是我贏了,賭局繼續,你看怎麼樣?快點兒說,你別是不敢吧?」

少年的血最熱,江彥哪有拒絕的道理。

江彥一提白色短袖的衣襟,擦了把臉,接下戰書:「好哇,我奉陪到底。」

這是孟浩和江彥的solo(單獨)賽,誰先突破防守進五個球誰就獲勝。大家不由得為江彥捏了一把汗,畢竟他是班裡出了名的學霸,每次體育課都缺席,捧著試卷刷題目。學習好的人,一般體育差,上帝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

哪知江彥的身板看起來高高瘦瘦的,運球動作卻一點兒都不生澀。他遊刃有餘地奪球、投籃,很快就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以5∶2的比分結束了這場個人戰。

全場譁然,很快響起了掌聲。

「江哥厲害!」

「天哪!真的帥!」

「沒看出來呀!江課代表也有今天!」

孟浩很尷尬,面子上掛不住,先行離場了。一方隊員沒湊齊,這次提前約的比賽自然是不歡而散。

許夜笙被同學們推搡著,上前和江彥道謝:「謝謝你。」

江彥擦了把汗,酷酷地回:「不用,我不是為了你,只是七班當著我們的面這樣欺負女同學,我看不過眼罷了。」

「嗯。」許夜笙覺得胸口燒灼,快要透不過氣兒來了。她舔了舔下唇,還是補充了一句:「過幾天的比賽加油呀……你、你很厲害。」

「哦。」江彥別開眼,故作雲淡風輕,實則脖頸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