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白菊安靜地躺在黑色大理石墓碑前。照片上的男人眉宇軒昂,笑容乾淨,如同秋日裡溫暖的陽光。
「岑御廚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哀家甚是滿意。」顏小沫啃著紅燒豬蹄,稱讚道,「賢妻良母指日可待。」
岑鏡白她一眼:「饒了我吧,我現在可是單身主義者。」
「嘖,失敗兩次就放棄了?愛迪生髮明燈泡都試驗了上千次。你也是天才,得多嘗試各種材料,才能找到生命中的光明!」顏小沫邊吃邊道,「我老公也是跟我求婚100回才成功的,你還有98次機會呢!」
岑鏡默默點燃了飯桌上的燭臺。
顏小沫問道:「大白天的你幹嗎?」
「給你老公點個蠟。」
「靠,你這是咒我當寡婦吶!」
岑鏡眸裡映著幽亮的燭光,淡淡說道:「你不想當寡婦,我也不想。可我覺得自己真是寡婦命,所以乾脆不禍害人了。」
顏小沫放下筷子,情緒也低落下來:「這事兒怪我。李維是我介紹給你的,本來以為是個靠譜的貨,誰知道……」
「別多想,和你沒關係。」岑鏡喝著湯道,「他一開始針對的就是我,就算沒有你,他也會想辦法接近我的。」
顏小沫打了個激靈:「我現在想想都後怕。你在李維身邊那麼久,這傢伙得有多少機會下手啊!可他後來為什麼又放了你呢?」
「也許是良心發現,也許……」岑鏡垂下眼,「我只知道,到了最後,他的第五個目標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你說,會不會是他愛上了你?所以放棄復仇了?」顏小沫眯起眼猜測道。
「怎麼可能?他都結婚了!」岑鏡臉色一冷,「姓李的根本是個大騙子,奧斯卡不頒獎給他簡直浪費。」
罵得正順嘴,門鈴忽然響了。
岑鏡走過去,從鷹眼望了望,發現外面沒人。
她開啟門,看到門口擺著一盆綠色植物。莖叢濃密,草葉纖細,散發著清馨的淡香,正是李維電腦桌面背景裡的那盆野草。
岑鏡心中一跳,匆忙追了出去。她穿著拖鞋奔到樓下,左右張望,卻沒從來來往往的人群裡尋到那個熟悉的、高瘦的身影。
走回公寓,看到顏小沫已經把那盆草搬進了屋,正埋頭在植物旁邊嗅著。
「這花還挺香的。」
「這是花嗎?」岑鏡皺著鼻子研究了一番,「我看就是野草。」
那傢伙送的東西也忒寒酸,真把她當根草了。不過檸檬的味道聞起來還挺舒心的,就勉強收下吧。
岑鏡往花盆裡澆了點水,將植物擺上臥室的窗臺。轉過身,看到床頭櫃上的電子日曆顯示著1149。
顧晟離開的第1149天。
她慢慢踱到櫃子前,按下日曆的一枚銀色按鈕。上面的數字飛快清零,整面螢幕也暗了下去。
開啟床頭櫃,將電子日曆放進去。關上抽屜的剎那,她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一切……重新開始吧。
巖松嶺公墓。
一束白菊安靜地躺在黑色大理石墓碑前。
照片上的男人眉宇軒昂,笑容乾淨,如同秋日裡溫暖的陽光。
蕭振國站在墓前,低頭問向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您真打算讓她歸隊?」
「四年磨礪,三年藏鋒,該出鞘了。」老人頭髮花白,精神矍鑠,望過來的目光洞徹如炬,彷彿能透視人心。
聽到遠處的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
「華老師?!」岑鏡驚喜地望著對方,嗔怪道,「您回國也不告訴我一聲,還讓蕭局打電話……」
華明恩,國內頂尖犯罪學專家,津山大學心理學教授,公安部刑偵局特聘技術指導,同時也是岑鏡的恩師。他去年從崗位上隱退,被兒女接到瑞士療養院。結果一年不到,老頭兒就閒得渾身長毛,又跑回來繼續建設社會主義了。
蕭振國笑了笑:「華老是從省廳趕過來的,本來打算過幾天再通知你,但我琢磨著還是先告訴你一聲,也好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