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鏡不明所以地望著他：「什麼事啊？」
華明恩擺擺手：「老蕭，先把你的事跟她說吧。」
「行。」蕭振國遞給岑鏡一沓檔案，「前天上午，網監檢測到李維的網站賬號被人登陸了。」
「啊？查到ip了嗎？」
「ip地址就是李維的工作室。技術人員也搞不懂怎麼回事。從監控看，天雅的1605房沒有人進出，門上的封條還貼著呢。」
岑鏡眉頭擰了起來：「登陸了多長時間？」
「只有五分鐘，對方用李維的賬號在網站上發表了一篇小說，叫《沒有結局》。」
「沒有……結局？」岑鏡快速瀏覽著檔案，臉色慢慢變了，「這難道是殺人預告？」
小說開頭的地址就在津山市內，受害人的外貌和現場細節都被披露了出來，彷彿寫下這段文字的人就是兇手。更要命的是，小說裡還預告了案發時間，就在三天之後。
想起先前收到的那盆植物，岑鏡喃喃道：「難不成……李維還活著？」難道這場殺戮沒有結束，還會繼續下去？！
「不可能，dna檢測過，他確實已經死了。」蕭振國遲疑了一下，對她說道，「現在不確定是惡作劇還是真有人要實施犯罪，局裡正在籌劃預備調查小組，想請你回來幫忙。」
岑鏡面露難色：「蕭局，你知道的，我不適合做警察。」雖然ptsd已經治癒，但她害怕再遇到一個顧晟，再遇到一個李維……
蕭振國轉過頭，對華明恩聳了聳肩，臉上明白地寫著：還是你來吧。
華明恩直接拿出了一封檔案袋。
「一年前，南華省和鄰省公安聯合突擊，將一夥製毒販毒集團一網打盡。法院上週結案，相關的資料和檔案也解密了。這是我剛拿到的，你開啟看看吧。」
牛皮袋的封條上寫著一行大字：津山市公安局封，二〇〇七年八月十六日。檔案級別是絕密。岑鏡慎重地接過檔案袋，拆開封口，取出裡面的檔案翻了翻，在看到一頁履歷時心口猛地一窒。
九年前，南華省出現了一批販毒團伙。由於是跨省作案，加之有地方保護勢力阻撓，警方几次出擊都無法將該組織連根拔掉。
經省公安廳黨委會討論決定，批准了津山市公安局的「深潛行動」。為嚴格保密，選用了鄰市在編公安幹警和現役軍人進行臥底。
潛伏人員共有四個，而其中一位，已經在這裡沉眠了三年。
一滴淚打落在履歷的照片上。
那時候的顧晟留著寸頭，笑容青澀，眸光閃亮。五年的臥底生涯，並未磨滅他身上乾淨又令人心安的氣息。
姓名：顧晟；性別：男；民族：漢；出生日期：一九八三年八月三十日；學歷：本科；政治面貌：黨員。
二〇〇五年畢業於南華省公安大學，同年九月任職於南華省清遠市公安局，二〇〇七年參與執行津山市公安局「深潛行動」……
積壓在心口三年的大石終於落地了。
原來，她沒有看錯人。
「華老師，這件事您早就知道嗎？」
華明恩凝望著墓碑上的照片，目光深邃：「顧晟也是我的學生，當年調他來津山做特情，還是我舉薦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晟對她保密情有可原，畢竟是絕密任務，老婆孩子都不能告知。可三年前人就不在了，為什麼華老師一直沒告訴她真相？
「除了顧晟，當時集團中還有三個臥底。他們是同期加入的，一旦顧晟身份暴露，另外三個也危險了。」
「崔辛哲團伙是負責研製新式毒品的，不過是該集團的冰山一角。警方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才將顧晟按嫌犯身份處理。這一點，林海也明白。」華明恩嘆了口氣，「至於為什麼瞞你，是因為我想試試你的承壓力。」
「岑鏡，你很有天賦，自接觸刑偵工作起就順風順水，從沒犯過錯誤。所以顧晟一齣事，你就崩潰了。作為警察，你的心理素質不合格。」他垂眼看著癱瘓在輪椅上的雙腿，「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也犯過錯誤……但摔倒之後的害怕、愧疚、逃避都是沒有用的，你必須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一直沒告訴你，就是想看看你要用多久才能驅除心霾。」對方抬起臉望向她，「孩子，你現在走出來了嗎？」
岑鏡神色恍惚。
華明恩沒有等她回答，而是搖著輪椅往墓園外行去。
蕭振國跟在後面，經過岑鏡身邊時，遞給她一份返聘書。
「顧晟被追封為烈士，追悼會後天舉辦。我想……他應該想看到你穿著警服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