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訊息呢?」
「她的善後事宜是一個美國人辦的。哦,不是她的老公孩子,何璐沒有再婚也沒生育子女,那個人和她沒有任何關係。至少……嗯,資料上是這麼寫的。」
岑鏡:「是lemon嗎?」
「好像是,好像也不是。」樑棟有些不確定地答道,「我把他的資料發你郵箱了,你自己判斷吧。」
「好,謝謝!」
專案組開了會兒會,蕭振國抬頭問道:「小岑呢?」
「是啊,接個電話怎麼這麼久?」武志彬也納悶地走出會議室,發現門口空蕩蕩的。
「怪了,人呢?」
看過郵箱裡的資料,岑鏡立即打車前往豐陽區,來到宏維大廈的樓下。她進入一樓大廳,見保安室空蕩蕩的,就將手機調成手電模式,乘電梯上了18層。
此時天色全暗,走廊裡昏黑一片。
她找到1814和1813兩個房間,將手機的燈光照在門牌號上,果然從側面發現了灰塵剝落的痕跡。
1814的房門還貼著公安的封條。岑鏡撕下封條,開啟門走了進去,徑直來到黃建春死亡的廁所。
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裡徘徊了一陣,她覺得有點胸悶,便推開了緊閉的窗子。
「為什麼?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她佇立在窗前,問天問己。
「啪!」一陣狂風猛然吹過,窗子忽地關上了!
岑鏡嚇了一跳,看到玻璃上飛掠而逝的黑色鳥影……眼前突然一亮。
原來如此,缺失的那塊拼圖終於拼上了!
「丁零零零……」武志彬打來了電話。
「岑鏡,你跑哪兒去了?」
「我在宏維大廈。」
「你跑那裡幹嗎?」
「有個疑點一直想不通……不過……」她舉著手機道,「我現在知道兇手是誰了。」
「是誰?」
「是……呃!」手機裡突然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沉悶的墜地聲。
武志彬嚇得站了起來:「岑鏡?岑鏡!喂喂喂?!你怎麼了?說話啊……」
一隻手將摔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來,按斷了通話。
倒在地上的女人雙眼緊閉,頭髮披散,如同一個電池耗盡的娃娃。
刑偵支隊和豐陽區派出所的民警同時出動,在15分鐘內趕到宏維大廈,卻只救出了被捆在床下的小保安。岑鏡不見了。
「馬上搜!去搜地下密道,這麼短的時間不可能走遠!」武志彬指揮著幹警,兜裡的手機一震,居然是岑鏡發來的簡訊。
那是一串字母、數字和漢字的奇怪組合:y2319口o街xhrs左。
「臥槽,這什麼鬼?!」武志彬馬上回撥,那邊卻已經關機了。
蕭振國看到這條簡訊後,當即做出判斷:「兇手綁架了岑鏡,這串密碼應該提示了地點和談判時間。」
「老大,在什麼地方啊?」
「還不知道。馬上找密碼破譯專家接手。另外,讓技術組對岑鏡的手機進行監控,只要對方開機,立即鎖定位置!」
南華省公安廳也沒有密碼破譯人才,蕭振國連夜打到部裡,終於找到密碼專家燕明,對那條簡訊進行了破譯。
常見的加密手法通常是字母替換、錯位重組、矩陣、鍵盤方位、二進位制幾種。燕明試了一遍發現全都不行,又加上象形符號的破譯方法,總算在凌晨2點解密成功,將結果傳送到津山市公安局。
第一個大寫字母「y」,倒過來看就是「人」。數字「2319」應拆分為「23、1、9」,也就是英文字母表裡的z、a、i,漢字「在」的拼音。「口」和「o」都是象形符號,口o街指的是方圓街。前半句的意思連起來就是:人在方圓街。
後半句的「hrs」是小時單位,前面的字母「x」旋轉45°就是「十」,左的英文是「left」,所以後半句破譯過來就是:10hrsleft.
蕭振國問:「那個‘x’有沒有可能是指英文字母的順序24?」
「不太可能。」燕明答道,「對方編出這種難度的密碼,又是這樣模糊的範圍,應該壓根就沒有談判的打算,所以不會留給警方過長的反應時間,10小時是極限了。」
武志彬接到簡訊的時間是晚上20點23分,10小時後就是6點23分,距離對方要求的時限還有4小時。
方圓街全長三公里,住戶逾萬,警方要在規定時間內找到岑鏡,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東方的天空漸漸染上琉璃色,窗簾的縫隙爬進了一絲熹微的晨光,房間裡的女人幽幽轉醒。
岑鏡眨了眨眼,環視著周圍的陳設,大腦還有些迷糊。但當她低下頭時,整個人就像喝了風油精一樣清醒了。
腰上綁了六根紅色雷管,以電線連線著定時裝置。計時器的顯示屏正一秒一秒跳動著數字,距離爆炸還剩15分26秒。
靠,早知道就不要醒……她想罵卻罵不出口,因為嘴被膠帶封上了。想揭也揭不開,因為整個人都被繩子捆在椅子上。掙扎著往前挪了挪,挪開十幾釐米就挪不動了。一回頭,發現椅子腿也被綁在了背後的鐵皮櫃上。
還真是老鬼的風格,繼火水金木籌備的第五個墳墓,也安排得這麼滴水不漏。
岑鏡在心裡嘆了口氣。
比起先被炸死再被土石淹沒,她還是喜歡活埋之類的死法,起碼不會麻煩法醫滿地撿屍塊……
胡思亂想間,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刑警、特警和周邊派出所的民警徹夜不休,把方圓街從頭到尾篩了一遍,在三更半夜間擾民幾千戶,卻絲毫不敢懈怠。
根據蕭振國的判斷,老鬼最後一個殺人手法和土有關,對方又給出了清晰的時限,那麼很可能使用了定時炸彈。所以必須在天亮前找到岑鏡,否則周邊的居民也會遭受池魚之殃。
武志彬帶著一組人進了筒子樓,開始挨門挨戶地檢查。
聽到敲門聲,岑鏡拼盡全力發出吱唔的呼救。可她被綁在書房,門外的警察沒有聽到。敲門聲響了一陣,外面的人就離開了。
有沒有搞錯?!岑鏡洩氣地縮在椅子裡。她看了一眼後面的鐵皮櫃,突然反應過來,立即將椅子退回去,猛地用腳踹向了櫃子!
「咚!」
「等等。」武志彬正要下樓,忽然停住腳步,「什麼聲音?」
岑鏡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覺額頭有冷汗滴了下來。
幸好不是震動起爆,似乎也沒設觸發式防拆裝置,否則剛才那一下自己就昇天了。
既然是單純的定時炸彈,那麼……
「咚、咚、咚、咚……」
「我聽著像樓上傳來的。」一個便衣說道。
「頭兒!是這間!」一個幹警趴在防盜門上聽了聽,「裡面好像有人撞牆……」
武志彬趴在門口大聲喊道:「岑鏡!是不是你?是你的話就停止撞牆!」
你他媽才撞牆……岑鏡喘著粗氣停下了動作。
武志彬一喜:「找著了!快,把門開啟!」
防盜門十分堅固,他們小隊裡沒有開鎖的萬能匙,只能用鐵桿撬。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武志彬拔出槍,對著門鎖就是兩發子彈,一把扒開了門。
警察們衝進屋內,一見岑鏡的情況都嚇了一跳。
武志彬用對講機請求增援:「各隊注意,這裡是方圓街93號2層301室。人質身上綁有炸藥,馬上疏散全樓群眾,讓拆彈組過來!」
計時器還剩2分鐘。岑鏡被鬆了綁,一把撕下嘴上的膠布:「來不及了,我自己拆。」
拆彈並不像電影中剪紅線或者藍線那麼簡單,定時炸彈往往無法終止,尤其是老鬼的作品,怎麼看都不是兩分鐘內能搞定的。
岑鏡腰上還纏著電線,只能小心翼翼地把雷管一根根抽出來。這也是拆彈專家常用的排彈方法,將爆炸物與觸發裝置分離,轉移到無人區就地引爆。
1:30、1:20……00:50、00:30……還差最後一根,所有警察都屏住了呼吸。
15秒、14秒、13秒……突然,不知觸動了哪根引線,計時器上的數字瞬間歸零!
「滴滴滴……」擴音器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電路板上的紅色二極體也閃爍起來。
「糟了,要爆炸,你們快走!」岑鏡厲聲喊道。
武志彬:「來不及了,都趴下!」
「—砰!」
低沉的爆炸聲響在耳邊,大片白煙瀰漫在屋子裡。
武志彬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抹了把臉,罵道:「操,這他媽是麵粉?!」
趴在地上的警察全成了「白種人」,他們帶著震驚的神色爬起來,望著彼此花裡胡哨的臉,紛紛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
「咳咳咳……」椅子上的「雪人」咳了咳,被面粉糊住的臉上裂開一道裂縫,從裡面噴出一團白煙,「嚇死我了。」
早該想到的,老鬼沒用手銬銬住她,說明這裡不是審判行刑的現場。
岑鏡剛舒口氣,心頭忽然一顫。
如果不是這裡,會是哪裡?如果第五個目標不是她,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