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是說可以告訴大家我們結婚了?」
路易斯也露出喜色,那是那一天他第一次笑,「悉聽尊便。」
「那……我們應該叫什麼名字呢?」
「你怎麼想呢?」
她想起文塞斯先生和他在《埃德·沙利文秀》中的精彩表現,不禁咯咯笑了起來。「叫文塞斯先生和文塞斯夫人怎麼樣?」
「太明顯了。」他停頓了一會,「洛佩茲怎麼樣?」
「好的。路易斯·洛佩茲。」
「不行,我要叫——胡里奧,胡里奧·洛佩茲。你一定要這樣叫我。」
「但是我喜歡你的名字啊,路易斯。」
「那你就叫路易莎吧。路易莎·洛佩茲。」
「完美。」
「我們不能說來自哈瓦那。」他繼續說道。
「東方省?」
「我覺得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應該來自卡馬圭省。聖盧西卡市,大概這樣吧。」
「那裡有很漂亮的海灘。
「很好。」他們來到出口,路易斯跳下站臺。他把行李包放在地上,伸出手來。她小心地走下陡峭的臺階。「弗朗西斯卡……我說路易莎啊……有一件事你必須謹記。這不是遊戲,而是非常嚴肅的一件事。它關乎我們的性命。」
弗朗西點點頭。她知道他們身處革命的漩渦中心,但是他們也剛剛墜入愛河。愛情本應該是令人愉悅的,她無法想像路易斯可能會被捕被折磨的情景,或者是她被搜到的可能。一想到潛在的危險,她就不禁變成了個焦慮緊張的生物——就像——她媽媽一樣。她不會讓這發生的!
「我明白,親愛的。」她撫摸他的臉頰,「但是今天……今天我們是新婚夫婦。」
他昂起腦袋,好像在想,「所有女人都這麼瘋狂嗎?」然後他拿起行李箱和泛美包,「洛佩茲小姐,我們還必須給你找一份工作。」
她點點頭。她帶來的三百美金不夠他們花一輩子,「我去商店找一份工作,或者酒店也行。只要是能用我的英語的地方都可以。」
路易斯咧嘴笑了,似乎很以她為傲,「遲一點再做決定,現在我們要去吃飯了。」
***
在車站附近吃過一頓愉快的午餐過後,他們停在了維達爾公園前。那裡綠樹成蔭,繁花似錦,與觀景臺的白色廊柱和周圍的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繼續前行,弗朗西則在研究瑪爾塔·阿布雷烏的塑像。瑪爾塔出生於聖克拉拉市,是古巴歷史上最偉大的女性之一。她把自己的全部財富捐贈給窮人,因而被人們尊崇為平民英雄,甚至是守護聖人。弗朗西還了解到聖卡拉拉大學就是以瑪爾塔的名字命名的。也許有一天她也——不對——路易斯——也會被人這般尊敬銘記。
他們步行了大約四里,來到城市的東北邊。與她熟悉的哈瓦那的鹹味不同,這裡的空氣中有幾分泥土的氣味。現在是下午半晌,沒了她熟悉的港灣微風,強勁的熱流讓她不禁有幾分眩暈。她不住地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地獄之門。
當他們終於找到一點樹蔭的時候,路易斯跟兩個年輕人聊了起來。弗朗西一邊給自己扇風一邊在聽。終於,話題轉到了房子上來。那兩個年輕人推薦了幾個街區之外的一棟公寓出租樓。弗朗西和路易斯沿著他們指的方向走的時候,弗朗西不禁訝異原來找房子可以這麼簡單。作為帕切利家族的一員,這可從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們一定要監視檢查房子,清理裝修,確保安全萬無一失。
他們跟那個出租屋的女主人聊了起來,告訴她他們是新婚夫婦,剛從聖盧西卡市過來。這時那個女人推薦了她姐姐家的一處正尋租客的套房。路易莎和胡里奧說他們很感興趣,並禮貌地詢問房租。那個女人說不可能很高,還問他們有沒有工作。
「我正準備找工作。」弗朗西說。
「什麼樣的工作?」那個女人問。
「我是學英語的。我的英語很流利。」
「哦……」她轉向路易斯,「那你呢?」
「我本來打算學法要成為一名律師的,但是大學關門了,所以……」
「等大學重開的時候,我希望他能繼續學業。」弗朗西突然插話進來。她挽起他的手臂,「所以現在我就是賺錢養家的人啦。」
「我明白了。」那個女人朝她眨眨眼睛,「但是不會很久哦,我懷疑。」
「你為什麼會這麼說?」弗朗西問道。
女人笑了,「看你們兩個這麼親密,你們很快就有一個家啦。」
弗朗西笑容滿面。路易斯也臉紅了。
《埃德·沙利文秀》:美國cbs電視臺1948年6月20日至1971年6月6日間的的週日檔娛樂綜藝節目,主持人為埃德·沙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