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我把這件事告訴太太和小姐,太太笑了,她看著我的臉說:‘那一定給你添麻煩了吧。’我在心中暗忖:原來男人就是這樣被女人所吸引的呀。太太的眼神充滿足以令我如此想象的意味,倘若我當場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那就好了。然而,我身上還殘留著猜疑這種不爽的疙瘩,雖然想開啟心扉,卻又欲言又止。接著還故意轉換了話題的角度。
我設法從‘自我’這個重要的問題中擺脫出來,向太太打探對於小姐婚姻問題的意向。她舉出兩三個例子,明確告訴我與此相關的事情的經過。不過,又同時說明,小姐還年輕,正在上學,所以她並不著急。太太嘴上不說,看上去似乎把小姐的容貌放在相當重要的位置上,甚至流露出‘婚事要定的話,隨時可以決定’的意思。再有,除了小姐之外,太太沒有其他的孩子,這也是她不肯輕易放手的原因。是讓小姐出嫁,還是招婿入贅,有些時候讓人覺得,這一點都還在猶疑彷徨之中呢。
談話之間,我覺得從太太身上學到許多知識,然而同時也陷入如同喪失了良機的境地。我對於自己,最終一句話也沒能插進,只得見好就收地中斷談話,試圖返回自己的房間。
剛才還坐在一旁,不時笑談‘太過分了’之類話語的小姐,不知何時跑到房間的角落裡,背朝著這邊。我起身離開時回頭看她,也只看到她的背影。單憑背影是無法看清人心的,我完全不瞭解小姐是怎麼思考這個問題的。小姐坐在櫥櫃跟前,從櫥櫃開啟一尺左右的地方拿出什麼東西放在膝蓋上觀看。我從那櫃子門空隙處看到了前天購買的布料,我的衣物和小姐的一起疊放在同一櫥櫃的一角。
我默默地站起來準備離開時,太太冷不防一本正經地問我:‘你是怎麼看的?’這個問題太唐突,叫人不得不反問‘怎麼看什麼呀’,否則就不解其意。當我瞭解太太是說是否要早點為小姐找個歸宿才好的時候,便回答說:‘還是儘可能晚一點為好。’太太說她也那麼認為。
正當太太、小姐和我的關係處在這種情況的當口,又有一位男子闖了進來。當他也成為這個家庭的一分子後,卻為我的命運帶來了極大的變化。要是他不橫穿過我生活的行路,我大概就沒有必要為你寫下這麼長長的信。我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無可奈何地站在惡魔通過的地方,會被其瞬間的陰影搞得一生暗無天日。坦白地說,是我自己把他拉進這個家庭的,當然,那要得到太太的允諾。一開始我把一切都開誠佈公地和盤托出,懇求太太同意,但是太太卻拒絕了。我有著非讓他入住不可的充足理由,太太不同意卻說不出什麼像樣的理由。所以,我就自以為是地強行做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