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打來電話。非常興奮。」我跟他講了那封信的事情。
「他舅舅?emes?」他用手揉搓著手杖頭。「他的運氣也該來了;受了那麼多苦,應該得到些naches。」
車子開進車庫。「很難說,爸;那要是個騙局呢?就像那些奈及利亞電子郵件?」
「什麼?」
我老是忘記爸爸沒用電腦。實際上,電腦剛出現的時候,他甚至不屑一顧。「它們不會有多大用處的,」他嘟囔道。「不過是寫得快的筆而已。」他依然認為比爾·蓋茨只是個大學輟學生——就算是哈佛的也不行。
「因特網上有那些一夜暴富的騙局,自稱是奈及利亞富翁,需要將自己的錢轉移到美國。你所要做的只是將自己的銀行賬號給他,他就會付給你一大筆佣金。」
爸爸吸了吸鼻子:「大衛不是傻瓜;就算那是個騙局,他也有法對付。」他看向我。「而且別忘了,奇蹟也是會發生的。」
我閉上了嘴巴。
他開始在前座上伸展開身子:「好了,晚飯吃什麼?」
「普羅旺斯雜燴。」
「燉菜?」他問道;聽那語氣興致不高。
「還有家烤蘋果派。」
他馬上面露喜色。
快消滅完餐後甜點的時候,喬治婭·戴維斯警官來了;她進來後,抖了抖夾克上的雪。
「我沒注意到雪又開始下了,」我說。「下得很小。」
我朝家庭娛樂室打了個手勢:「請隨意。我去叫蕾切爾。」
蕾切爾來了以後,戴維斯僅用一分鐘就講完了錄影帶上的內容;接著特意強調:你媽媽之所以沒有親自將內容告訴你,是擔心你會有什麼反應。「真的,你媽媽能儘快將帶子交給我們,這樣做很明智。」
我看著地板。
「所以,我不想聽到對她的抱怨,說她為什麼不說實話,好嗎?」
「沒問題。」蕾切爾聳了聳肩,似乎這事完全無所謂。。「就這些?」
我和戴維斯交換了一下眼色。
她重新轉向蕾切爾。「還有。我想問你幾個有關送錄影帶的麵包車的問題。」戴維斯要她盡力描述一下那輛麵包車:形狀、顏色、牌子。
蕾切爾咬了咬嘴唇:「那時天很黑,看不清楚,那只是……哦,是一輛麵包車。」
「淺色,還是深色?」
「不知道。」
「有什麼特徵?」
「哪些方面的?」
「車身上的文字啊,有沒有上凹痕啊,鏽跡啊什麼的?」
「沒有,什麼都沒有。」
戴維斯點點頭:「司機呢?你有沒有瞟到一眼?」
她搖了搖頭:「我開啟門,車正開走;除了尾燈,什麼也沒看見。」
「車牌呢?」
她臉上現出不安的表情:「沒看到。實在對不起,喬治婭。我當時真的沒留意。」她叉起雙臂,低頭垂肩地坐到沙發上。
戴維斯拍了拍她的胳膊:「別為這事自責,你的表現挺好。」
「真的嗎?」
戴維斯笑了。「那當然。」
「好開心!」蕾切爾的臉色舒展開來。「我希望你們能找到那些幹壞事的怪胎。」她來到我身邊,抱了我一下:「其實啊,我倒很高興自己沒看清那輛車,你知道嗎?」
我點點頭,也擁抱了她,對她的話頗感驚訝。她蹦跳著回到廚房,幫著外公把盤子放進洗碗機。戴維斯站起身,穿上夾克。
「你輕輕鬆鬆就搞定了,」我說。「真有一手。」
「這孩子很棒;那麼……」她拉上外套的拉鏈。「今天還有什麼要說嗎?」
「沒,沒有。」
「很好!」她看著我,不過我覺得,那眼神似乎滿含期待,期待我說下去——不過,也可能只是我自己的想象。
我張開嘴;是時候告訴她錄影帶複製的事了。「你……你會及時告訴我事情的進展的,對吧?」
她的目光移向門那邊:「當然會。」
我目送她穿過雪花編織的紗幔,鑽進小車;車子開走以後,我才輕輕關上房門。我本來有機會糾正所有的過失,但喬治婭·戴維斯讓人琢磨不透;她不露聲色,什麼也沒有透露。我不知道,對於我撒謊一事她會有什麼反應;我只知道,唯一讓我在乎的事情,就是蕾切爾是我的女兒,我必須盡全力保護她!或許我是有意不告訴喬治婭。據說,有些人覺察到對方單純而無惡意,就收起自己的防備之心——顯然,我還做不到。
司考基:芝加哥北部約20公里一小鎮,二戰後成為主要的猶太人聚居地;交通方便、購物場所眾多。
金羅美:一種牌戲。
伊登斯高速:南北走向的94號洲際高速公路的別名;老果園路是它的一個出口,東西走向,距離芝加哥市區以北大約20公里。
感恩節:美國節日。每年11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四。
阿基坦的埃莉諾(1122~1204):法王路易七世之妻,法蘭西王后(1137~1152);英王亨利二世之妻,英格蘭王后(1154~1189)。
埃莉諾·羅斯福(1884-1962):美國第32任總統的妻子,做了12年第一夫人。傑出的社會活動家、政治家、外交家和作家。
天美時:荷蘭鐘錶品牌。
半海默症:玩笑的說法。即有些像阿爾茨海默症(老年性痴呆症)。
利伯蒂維爾:芝加哥北郊的一個小鎮。
tzedakah:希伯來語,善行、義舉。
喬利埃特:芝加哥西南約56公里處的一座城市。
meinlieben:德語,寶貝兒。
emes:希伯來語,意思是「真的?」
naches:意第緒語,此處意為「令人欣慰的結局」。
比爾·蓋茨:美國微軟公司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