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蕭晚

蘇子安閉上眼睛休息了會兒,自己的事情還是一團漿糊什麼都沒有弄明白呢,就不要對別人妄加猜測了。

車子平穩地開了半個小時才停在了醫院前面,赫殊和沈晏還有工作要做,便將蘇子安交給了護士,由護士送去病房,兩個人就直接開車離開了。

蘇子安想要在外邊待會兒,病房裡面的空氣都是渾濁的,只有她一個人實在太過安靜,她總是忍不住亂想,她想要用一些別的事情來填滿混沌的大腦。

哪怕是看會花和在路邊追逐的孩子也好,她不想要回去,那裡實在太過壓抑。

「不行,你已經在外面待了太長時間了,還發著低燒呢。」護士蹲在她面前看著她,伸手碰了一下蘇子安的手指,冰涼涼的,「你看你,不讓你待那麼長時間,什麼事情不能夠等到傷好了之後再說,你肋骨……」

護士一邊推著她往前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走廊上閃過了一個熟人,蘇子安伸手猛地抓在了輪椅扶手上面,轉過頭去望。

「怎麼了?」護士疑惑地轉過了輪椅,掉轉了方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有一個漂亮的女人站在顧遠城的病房前面。

「蕭晚?」

蕭晚也看到了她,她的臉色並不好,衝著蘇子安點點頭,「蘇小姐。」

「你來是……」蘇子安看了眼顧遠城的病房,知道蕭晚是來找他的。

從之前唐突的告白之後,蘇子安就再沒有見過顧遠城了。兩個人的病房就隔了幾間房,也只不過是走幾步路就能夠到的地方,可是蘇子安經過顧遠城的病房時卻從來沒有停留過一瞬間,是不敢停留,想起了最後一次與顧遠城的談話,蘇子安的臉又白了幾分。

蕭晚道:「我給他辦理出院手續,來接他回去。」

她並不想要和蘇子安再多說什麼,回了話之後便轉身推開病房的門準備進去,想了想,又將門關上了,轉眼看了看蘇子安,「蘇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談談。」

「你想要談什麼?」蘇子安有些緊張地握著輪椅的扶手,她清楚這個女人的嘴裡能夠輕易說出徹底擊潰她的話。

一句話,一個詞語,甚至一個眼神,蕭晚就可以讓她無地自容。

蕭晚垂眼看著坐在輪椅上的人,又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不是可以聊天的時候,還是改天吧。」

說罷蕭晚便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留下蘇子安和護士停在走廊上。

護士有些好奇,「這是怎麼了?」

「沒怎麼。」蘇子安將手放在了膝蓋上,手指扭在了一起。

畢竟是病人的隱私,護士也沒有再多問,推著蘇子安去了她的病房。

蘇子安被扶著躺在了病床上,護士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留下她一個人被寂靜包裹,被一雙雙大手勒緊喉嚨。

「我那個時候問過你一個問題,這具身體裡只能夠留下一個人的話,你會選擇誰。現在看來,我好像已經得到答案了。」又想起顧遠城那時候說的話,蘇子安閉上眼睛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矇住了腦袋,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面傳來,「明明就是一個人,為什麼要我做這種選擇?」

身體裡面有一雙大手不停地在她體內攪弄著,前一秒緊攥著內臟,下一秒又探入了喉嚨,翻天覆地的噁心感將人淹沒,蘇子安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從小就明白了一件事情,無論你多麼在意,多麼開心,多麼喜歡,多麼幸福……感情會變質,會遭遇天災人禍,最後那些東西都會化成泡影的,所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養成了無論什麼都不敢抓緊的習慣。

她一直很害怕,害怕所有人都離她而去,害怕留她一個人在黑暗當中。

所以,從一開始便不敢面對所有情感,同事便最好只是同事,朋友就最好只是朋友,不要再進一步發展,將所有的感情全部抑制住,不付出一分多餘的感情,也不接受一分情感。這樣等到必須要割捨的那時候,才會感覺不到疼痛。

但是,還是好疼。

一直以來都視而不見的那份感情,原本以為並沒有多大分量,可是突然間將那份感情拿走之後,她才發覺整個心都空了。

守在她身邊的人不見了,因為她的膽怯和懦弱,那份被視作理所當然的感情恐怕再也不屬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