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邵沉默著,仰頭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著,想了很長時間,突然間放輕了聲音說道:「從我決定要做這些事情的那刻起,有些念頭逐漸在我腦袋裡面成型。」
「陳宇死的時候,我在想,戚晨是否有殺人的快感。我看著無數檔案的時候,我都不停在想,他們為什麼要殺人,他們殺人的時候是否會有感覺,會不會感到興奮。那時候我就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我為了什麼要制定那一系列的計劃?我為什麼要殺人?是否真的是為了正義?」
「那時候我就在想,萬一我停不下來的話該怎麼辦?萬一沒有人能夠阻止我的話,該怎麼辦?萬一到時候,我不停地殺人,不停地殺人,不停地殺下去的話,該怎麼辦?」葉邵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很憔悴,「為了以防萬一,必須得有人阻止我才行。」
「我必須得培養一個最終能夠抓得到我的人,有著絕對優勢的顧遠城是最佳人選……」
「葉邵……」蘇子安擰著眉頭看著他,心頭泛起了一波波的酸楚。
短暫的沉默之後,葉邵撲哧笑了出來,他轉過頭望向窗外,伸手擋住了嘴角,笑得越來越張狂。
病房裡的蘇子安和赫殊面面相覷,葉邵伸手捂住了臉頰,臉頰的抽動讓眼睛裡的疼痛更劇烈了些,好一會兒,他才止住了笑。
葉邵眼睛上的紗布滲出了一層鮮血,他眯著眼睛看著略有些呆滯的兩個人,才落下的唇角又揚了起來,聲音裡面都帶著笑,「你們該不會當真了吧?這種隨口編的謊話你們也能夠當真嗎?!誰會傻到做這種事情?為什麼一邊做著這種事情,一邊又想著能夠被人阻止?你以為我瘋了嗎?」
「葉邵你……」
葉邵笑夠了,瞪著雙有些紅的眼睛看著他們兩個,「還能夠是因為什麼?因為顧遠城太有趣了。他那個神奇的能力,像怪物一樣的能力實在太有趣了,我想要看看他到底都能夠做些什麼。就像一個遊戲,總得要加入一些不確定因素才會好玩。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原因呢?」
蘇子安慢慢閉上了眼睛,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赫殊轉動著輪椅,推著蘇子安往前走著,他答應蘇子安的十分鐘時間已經到了,他不想要蘇子安再和葉邵有所接觸。
蘇子安才剛剛醒過來,不能夠動怒,情緒激動對她沒有一點點好處,必須得要她遠離葉邵。
蘇子安有些激動地伸手抓住了輪椅的扶手,轉過頭想要看一看葉邵,可是卻被赫殊擋得嚴嚴實實的,蘇子安聲音顫抖著問道:「你有後悔過嗎?你後悔過嗎?」
「葉邵,你後悔過嗎?!」曾後悔過嗎?還曾保留著一絲人性嗎?
「我做的事情可能不是正確的,但是,你無法否認社會需要我的存在。如果法律意味著光明的話,那麼意味著黑暗的我必須存在才能夠讓這個社會更完美。人類需要的不只是在心裡豎一個法律的標杆,而是豎在頭頂的一把刀。」
「法律和道德並不能夠徹底約束一個人的行為,恐懼才可以,你知道我是對的。」葉邵頓了頓又繼續,「你終會知道我是對的。」
「蘇子安,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徹底否定我的存在,我真的沒有帶來任何益處嗎?」葉邵突然間問了一個問題,蘇子安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赫殊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推著她往前走,拐過彎的時候蘇子安看到了病床上的葉邵,他嘴角往上拉著,掛著一抹笑。
葉邵靠在床頭上,閉上眼睛休息著,他們離開後門就被迅速關上了,將葉邵一個人關在了房間裡面。
窗戶也已經牢牢鎖死了,生怕他會逃離。葉邵沒有逃跑的心思,就那麼躺在柔軟的床上,兩隻手全部被拷在了床沿上,他連翻個身都做不到,更何況逃跑。
「你後悔過嗎?」安寧站在視窗望著他,聲音低沉。
「你們這些人都一樣,怎麼都喜歡問一些愚蠢的問題。」葉邵閉著眼睛嘆著。
「葉邵。」安寧的聲音再度傳來,多了幾分陌生,又有幾分熟悉,和自己的聲音有幾分相似,又有些不像。
葉邵掀開眼皮望了過去,安寧的臉有些陌生了,慢慢開始扭曲,擰成了另外一張臉,「你知道我是不存在的,我所問的每一句話,都是你的疑惑。」
「閉嘴。」葉邵閉上眼睛了眼睛,懶洋洋地嘆了聲,聲音沙啞得很,「閉嘴。」
安寧的幻象慢慢消失,房間裡面只剩下了一片死寂。過了許久,有人推門走了進來,趙景大步走到了病床邊上,沒有憤怒也沒有不解,開口便問:「案子有些疑點。葉邵,我想問你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