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留給自己的枉死地獄

赫殊將她昏過去之後發生的事情全部都慢慢講了一遍,將水又湊到了她嘴邊,蘇子安咬著吸管喝了口水,水嗆到了喉嚨裡面,她咳嗽得蒼白的臉上都充血了似的變得一片豔紅。

「慢點,慢點。」

蘇子安伸手捂住了傷口的位置,放輕了呼吸,喘息著問:「葉邵都承認了嗎?」

赫殊搖了搖頭,「從被抓到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話。」

「我想見見他。」

「不行。」赫殊一口否決,蘇子安目前的身體狀況哪裡還能夠動彈。

「赫殊,我想要見見他。」蘇子安有些固執,「讓……讓我見見他。」

赫殊將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嘆了口氣。蘇子安的聲音很輕,「我不會有事的……」

「給你十分鐘時間。」考慮了很長時間,赫殊才點點頭,去找了個輪椅,將蘇子安從床上抱了下來,推著去了葉邵的病房。

病房門開啟的時候靠在床上的葉邵斜眼往外望了望,聲音裡帶著一抹嘲諷:「喲,還活著呢?」

赫殊將蘇子安推到了病床邊上,葉邵晃了晃手,手腕上帶著手銬,另一端拷在了病床上的鐵欄杆。他伸出食指拇指,比成了槍的模樣,「你看著很痛苦,把我放開,我給你一發乾淨利落的,幫你解脫。」

「安寧,死了。」蘇子安的聲音很小,每說一個字都異常艱難,就算是這樣葉邵也只聽得到氣聲。

他點點頭,道:「我知道,我殺的。」

蘇子安深呼吸一口氣,攢足了力氣,發出聲音:「安寧,死了……」淚珠在眼眶中聚集,將眼睛染得通紅,又滾落,啪的一下打在手背上。

葉邵抿著唇沒再說話,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扭過頭望向了窗外。

「到底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這些?」蘇子安咬著牙忍者疼痛。

葉邵看著窗戶外面的雲彩想了很長時間,「很早之前,你告訴我,警察就是要抓壞人的,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將罪犯抓到。」

蘇子安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緊,手背上的針都有了回血的跡象,許久才問出了口:「因為我嗎?」

「安安。」赫殊低聲叫了聲,看了眼床上的葉邵,皺了皺眉,想要將人推走。

蘇子安手指顫抖著放在了扶手上,示意他等一等,「因為我嗎?」

「可是,將人抓到了也沒有人麼用……」葉邵又慢慢地接著說,「那時候我就在想,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們沒用?為什麼法律沒用?那什麼才是有用的呢?」

「我把陳宇的訊息給了戚晨,告訴他陳宇在什麼地方。」葉邵道,「不出意外的,他殺了陳宇,你還記得嗎?那段時間網上關於這件事情的訊息像一陣旋風,刮到了每一個人的眼睛裡。」

「死有餘辜,活該,罪有應得,報應。沒錯,就是報應。」葉邵的聲音慢慢的,「我得讓所有人明白,報應是存在的,警察不能夠給予你懲罰,法律不能夠給予你懲罰,那麼就讓我來。我得讓所有人明白惡不分大小,我要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不管你在做什麼,你得知道始終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你,不存在僥倖,不用走正規途徑,沒有空子可鑽,我找到了你,你就得死。」

停了許久,葉邵眨了眨眼,轉過頭看著一處,極為認真地說:「我沒錯,我就是正義,我沒有做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清理附在這個社會上的骯髒蛆蟲,我是在清理那些渣滓,我沒錯,沒有。」

蘇子安抬眼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那兒什麼人都沒有,他卻好似在和誰對話一樣。

「葉邵?」蘇子安試探著問了一句,葉邵轉過頭看著她,「你和誰在說話?」

葉邵眨了眨眼睛,安寧仍舊在視窗站著,可是誰都看不到他,葉邵沒有瘋到認為安寧真的還活著,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象,所以他什麼都沒說,「沒什麼要說的就走吧,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看著都難受。」

蘇子安深呼吸一口氣,問道:「他們找到了那些檔案,本該有十八個,為什麼只有十七個?」

「我少準備一個不行嗎?」葉邵懶洋洋地靠在床頭。

「少了標註十四的檔案,枉死地獄。我從前就在想,你要怎麼樣讓他們自殺。現在才明白,那是留給你自己的是不是?」

葉邵面無表情地看著蘇子安,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赫殊握緊了輪椅的把手,下意識地將輪椅往後拉了拉,帶著蘇子安遠離了葉邵,葉邵突然間就笑了起來,「你覺得我傻嗎?為什麼想不開要去自殺?」

「那為什麼少了標註十四的檔案?」赫殊問。

「從來都沒有什麼十四號,就像蘇子安說的,哪那麼容易說服別人自殺?」葉邵往下挪了挪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床上。

「為什麼要把顧遠城拉到這場遊戲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