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裡也生出了一片片的汗漬,她嚥了口口水,有些慌亂。
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的他比平日裡那個溫柔的顧遠城更有殺傷力,像是流沙一樣,吸引著所有靠近他的人,讓人越陷越深。
結束通話了電話好長時間蘇子安都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候倒沒任何睏意了,一顆心慌亂地跳個不停。
呼了口氣,蘇子安伸手輕輕在面前扇了兩下,想要讓臉上的溫度降低一點。
放下手機,她一個人呆坐在那兒,傻呵呵地樂著。
忽地手機鈴聲又炸開了,蘇子安疑惑地看了眼手機,接起,「葉子?」
「朱成賀死了。」
蘇子安垂眼看了看手機,有些疑惑,「我當然知道朱成賀已經死了,他不是一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不是。」葉邵有些著急,話說得顛三倒四,「朱成賀還活著,不是不是,朱成賀之前還活著,一直到昨天晚上。」
「被人殺死了。」
「這怎麼可能?」蘇子安還是沒有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立在原地。都已經死了一年的人,怎麼突然間就冒出來了?而且是昨天才被人殺的?
「我也正疑惑呢。」葉邵在電話那端抓了抓耳朵,眯著眼望著遠處的警察,沉聲開口說:「總之,你先來現場吧。」
蘇子安點點頭,拿起了手機,她隨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就朝著葉邵說的案發現場走去。
朱成賀被人殺死在一個陰暗的小巷裡,屍體倒在角落裡面,背後被人刺了好幾刀。
蘇子安戴上手套,越過警戒線走了過去,視線望向了站在一旁的安寧。
鮮血滿地,牆壁上都是朱成賀的手指劃出的豔紅印子,映著滿是青苔的牆壁看起來有幾分瘮人。
蘇子安將手慢慢湊到了鼻尖,沖鼻的腥臭味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往安寧的方向湊了湊,嗅著安寧身上的甜味,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安寧轉頭看了她一眼,將手中的錢包遞給了蘇子安。
「赫隊他們呢?」蘇子安順手接了過來,裡面只有一張身份證,她看著身份證上朱成賀的照片有些疑惑。
「他們在死者家裡。」安寧微微皺起了眉頭,「葉子說他們發現了些很奇怪的東西,朱成賀的家裡發現了將近三百萬的現金。而且,看編號恐怕是當年那筆贖金。」
「你是說一開始那筆贖金就沒有被兇手拿走?或者說……」朱成賀就是當初那個兇手?
蘇子安斜眼往裡望了過去,朱成賀的屍體還在原地,後背被人砍了六七刀,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染成了豔紅的一片,大片大片的鮮血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無論看多少次,她還是沒有辦法適應那些屍體。
安寧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她的身前,又拿出了些東西遞給她,「這是附近超市裡監控攝像拍下的畫面,他當時從超市裡面買了些小零食,之後就回家了。」蘇子安垂眼看著手中的照片,安寧又繼續說道:「經過這條巷子,遇害身亡。死者身上的現金還有手機,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被拿走了,可能是遭遇了搶劫。」
蘇子安看著手中的照片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手指上有一個模樣簡約的戒指,看起來有幾分熟悉,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她垂眼看了看,對安寧說:「我去接個電話。」
安寧點了點頭往外走了兩步,他斜倚在巷口,伸手在口袋裡摸了兩下,掏出了塊糖。
一抬眼往外望過去,卻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安寧將手中糖紙捏成了一團,饒有興致地往黑影離開的方向望了過去。
「你發現什麼了嗎?」蘇子安眼睛帶著亮光,她太希望能夠聽得到一些好訊息了。
「我找了他的家人,聽說他在死前曾經找過一位姓金的律師。」
略帶著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蘇子安下意識地望了望周圍的警察,她找了個沒人打擾的角落,不自覺地將呼吸放輕,努力聽清楚他的聲音,「我看過記錄,當時警察也向這個金律師詢問過,不過他好像什麼也不知道。」
「那是他們詢問的方式不對。」顧遠城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著搭在了桌上,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蘇子安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小聲問了句:「那你是怎麼詢問的?」
「嗯……」沉默了會兒,顧遠城垂眼看了看不遠處那個正跪在地上不停摸索著眼鏡的鼻青臉腫的男人,微微眯起了雙好看的眼睛,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就稍微用了些不太和平的手段,不過你不用在意這些,我找到了些有用的東西。」
「啪」的一聲,他單手開啟了啤酒,灌了幾口,才繼續道:「助理在朱老爺子死後就找了這個金律師,當時雖然並沒有給他看遺囑內容,不過金律師還是知道的,朱老爺子指定的繼承人是朱成賀。」
「朱成賀?!」
「嗯,我會讓他去警察局找你,將具體經告訴你。」一斜眼看到了一旁的金律師,顧遠城皺了皺眉,沉聲問:「你會去吧?」
「去去去,這就去,立刻去!」金律師忙不迭地點了點頭,生怕惹他不高興。
「還有一個比較有趣的是助理的家庭,也就是他的前妻。在案發前,前妻已經給他帶了綠帽了,兩個人正在協商離婚,案發之後之所以沒有查出助理被人下了藥是因為他前妻堅決不同意解剖死者屍體,所以助理的案子才會以意外結案。」
「你懷疑她收了朱成青的賄賂?」蘇子安有些詫異,「我去讓人調查一下她的賬戶。」
「嗯,那就這樣,我先掛了。」他將手機移開了一點,從沙發上站起。
「等一下!」蘇子安急忙叫住了他,她握緊了手機,將聲音放柔了說:「你……你會跟金律師來嗎?」
顧遠城「啪」的一下將手裡的啤酒罐捏扁了,隨手往遠處的垃圾桶一丟,唇角泛開了一抹笑意,「你想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