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強暴我,強暴我

8:30,離案情討論會還有半個小時,副中隊長辦公室內,十幾架攝像機和照相機對準歐陽嘉。案發至今短短幾日,這位重案隊的美女副中隊長越加消瘦了,臉上的濃妝也沒能遮住她的憔悴。

「歐陽隊長,您確定您丈夫被殺現場出現的音樂是涅磐樂隊的《rapeme》嗎?您認為,它與您丈夫的死有關係嗎?」

「絕對有關!」歐陽嘉臉色蒼白,在攝像機的燈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有另外三宗謀殺案,也跟涅磐樂隊有關。」

「歐陽隊長……」

「歐陽隊長……」

記者互相搶話,喧囂漸漸達到高潮,而歐陽嘉打斷他們,攝像機轉回,鏡頭再一次對準她,她緩慢而清楚地說:「如果有人因為蔑視涅磐樂隊而受到懲罰,那個人理應是我,我恨透了這個變態的樂隊,尤其是主唱kurtcobain,一個心理陰暗、扭曲的瘋子。」

「歐陽隊長……」

「歐陽隊長!」一個男記者在紛亂中提高了嗓音,「您是在暗示,另外三宗案件和您丈夫被害的謀殺案,兇手的殺人動機都是因為死者蔑視涅磐樂隊?您能解釋得更詳細些嗎?」

「這不僅僅是個暗示。」她說明。

「難道您不怕,兇手看到您的公開宣言而對您造成威脅嗎?」

「我會等著他。」歐陽嘉冷冷地說。

陸凡一站在辦公室門口,難以置信地瞪著揮舞著利劍、向兇手發起挑戰的歐陽嘉。事情正在變得越來越糟,說她陷入瘋狂還嫌太過輕描淡寫了。她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掩藏著一個女人因悲傷而引發的憤怒和絕望。她像個古羅馬的角鬥士,清清楚楚、毫無保留地邀請兇手與她一決生死。

謝剛接到訊息趕過來,衝進辦公室,怒吼道:「歐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重案隊全體集合,到會議室開會,馬上!」

還有記者在鍥而不捨地追問,四周吵吵嚷嚷:「歐陽隊長,您能再說說另外三宗案子的情況嗎?」

「都給我走開!一群坐吃等死的蛀蟲!」謝剛一嗓子吼翻了一群人,他的語氣和眼神告訴那些記者,他可沒有耐性等待新聞釋出會結束。看得出來,這位中隊長是真討厭記者,他罵人的語氣就像一杆獵槍一樣兇猛。

「我們是w市日報的記者,我們有權力採訪。」那些人繼續拍照。

「滾開!」謝剛一腳踹翻離他最近的一把椅子,這位脾氣火爆的中隊長雙目通紅,透過記者和攝像師,憤怒地瞪著辦公桌後的歐陽嘉,不敢相信這個女人竟然能辦出這種蠢事。

「我們已經採訪到了第一手的資料,還拍了照片,你們重案隊根本就是對兇手束手無策。你們才是一群拿著納稅人的錢坐吃等死的蛀蟲!」在場的記者也不是省油的燈,紛紛反擊。

「哦,是嗎?那還不快滾!地獄等著你們呢!」謝剛咬著牙說。

「呵,謝隊長的衝動易怒還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記者們悻悻離去,剛剛還喧鬧的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歐陽,在這種情況下,我瞭解你召開新聞釋出會的原因。」謝剛強忍著怒氣,嚴厲地說,「但最好不要再發生,和記者討論案件這種愚蠢的事,那隻會增加麻煩。倒不是怕記者會干擾調查,而是記者報道的越多,你越會把自己推入危險的境地。」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歐陽嘉一眼,大步離開辦公室。他已經一句話也不想多說了。

李寧站在陸凡一身後,嘆息著開口:「歐陽隊長這麼做,簡直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比這嚴重得多,應該說,她是朝自己頭上開了一槍。她就像一顆不受控的炸彈,隨時都會爆炸,毀了自己,也傷了別人。」

「如果不是認為有幫助,她不會這麼做的,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陸凡一低下頭,不忍去看怔徵地站在辦公室中間的歐陽嘉,她已瀕臨因焦慮而崩潰的邊緣。

如果有人因為蔑視涅磐樂隊而受到懲罰,那個人理應是我,我恨透了這個變態的樂隊!——從歐陽嘉說出這句話開始,情況就已經失控了。陸凡一知道,事情最後會演變成「一個女人因痛失丈夫而陷入輕率魯莽」的鬧劇。報道的重心也會變成重案隊副中隊長在時機尚未成熟的時候公佈調查結果,而她所作的指控完全是沒有真憑實據的胡言亂語。最後,她將被嘲笑成一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走吧!去會議室!」陸凡一低下頭,不忍心再看著歐陽嘉陷於痛苦的泥淖中的表情。轉身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好和匆匆趕來的賈蘭撞了個滿懷。

「謝隊讓我過來叫你們去會議室開會。」看著呆立在辦公桌前的歐陽嘉,賈蘭驚愕地脫口而出,「咦,歐陽隊長,你怎麼在這兒?」

簡單的一句話,卻叫陸凡一的心「咯噔」一下,叫住正要離開的賈蘭:「你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

「呃,這個……」賈蘭不好意思地搔搔頭髮。

「吞吞吐吐地幹嘛?有什麼話就直說。」陸凡一皺眉。

「我剛剛去洗手間,聽見我旁邊的隔間有聲音,我就以為是歐陽隊長。可歐陽隊長明明在辦公室,我就感到有點奇怪。」賈蘭說。

「你憑什麼認為你隔壁的人就是歐陽嘉?」陸凡一反問。

「因為在這個樓層辦公的只有我們重案隊的人,而重案隊只有我和歐陽隊長兩個女的,所以,我很自然地認為剛才洗手間裡的那個人就是歐陽隊長。」賈蘭答。

「那你剛才為什麼吞吞吐吐的?」陸凡一問。

「這還用問啊!人家是女孩子嘛!」李寧覺得這一問很好笑,「女孩子上洗手間的事怎麼好意思跟一個大男人提啊!」

陸凡一不理會李寧,繼續問:「賈蘭,你說你在洗手間聽到了聲音,是什麼聲音?」

「凡一,你幹嘛啊?謝隊叫我們開會呢,你怎麼打聽起女孩子上洗手間的事兒了?」李寧聽不下去了,連連催促他快走。

「你先走吧!」陸凡一頭也不回地說。

「真是的,我不管你了。」李寧嘟囔著離開,他快有點鄙視陸凡一的婆婆媽媽勁兒了,什麼事情都要打破沙鍋問到底,這位首席警探的固執還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歐陽嘉走過來,盯著門口的陸凡一和賈蘭,沉默地站立了一會兒,紛亂的思緒如同她家院子後那條黏滯的河流,然後,她移開苦澀的目光,語氣充滿了歉意:「還要繼續站在這裡嗎?謝隊今天被我氣瘋了,你們還是早點過去吧,遲到了又要惹他發火。」

「歐陽隊長,你沒事吧?你看上去真的好憔悴。」賈蘭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注視著身前這位美女副中隊長。

「我沒事!」歐陽嘉擠出一個安慰般的笑容,「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陸凡一深深地看了歐陽嘉一眼,動了動嘴唇。其實,他想問問她,為什麼一大早召開記者招待會,做那些會把自己燒灼得體無完膚的事情。最後說出口的卻是「我後悔了」。

「什麼?」歐陽嘉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去找你,告訴你那些事,我後悔了。」陸凡一輕聲說,「如果不去找你就好了。」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需要感到自責或內疚。」歐陽嘉無助地笑了笑。

「那麼你呢?後悔召開記者招待會嗎?」

「我別無選擇。自從許建東死後,我就像被一股自己無法掌握的力量推著前進。」歐陽嘉沉默,久久開口,聲音低到必須靠過去才能聽到,「當你陷身於這種情景時,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即使你自以為知道。也沒有人會真正瞭解你,除非他們也經歷過相同的傷痛。所有認識你的人都躲避著你,因為害怕與你眼神交會或者與你交談,因為他們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任何安慰的話,在已經發生的慘劇面前,都顯得那麼無足輕重。他們能做的,只有竊竊私語,‘看到沒有,她老公被人殺了,就在他們的大婚之日,死在女洗手間的馬桶上’,或是‘那是歐陽嘉,那個被斬首的人就是她老公’,還有人會說,‘哦,這個女人的命啊,真是悲慘,剛結婚就成了活寡婦,看長相,也不像是個福薄的人啊。’」她長嘆一聲,眼中浮起一層苦澀得讓人不忍心看的笑意,「你就像活在一個真空玻璃罐裡,四周佈滿了眼睛,隨時隨地都有人注視著你。你害怕孤單,卻也害怕和別人在一起;害怕入睡,更害怕醒來,因為太陽昇起,意味著又要開始忍受一天的痛苦。不管你如何拼命奔跑,跑到筋疲力盡,也逃不出這個玻璃罐。最後,你會慢慢地瀕臨瘋狂的邊緣。」

「歐陽!」陸凡一很想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但賈蘭站在旁邊,他也只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低聲說,「不要覺得,你是孤立無援的。」

「對不起,我打斷一下。」賈蘭瞥了眼表,小心翼翼地說,「還有兩分鐘了,再不去會議室開會,要遲到了。」

「我先過去了。」歐陽嘉一低頭,與陸凡一擦肩而過。

陸凡一沒有走,拉住正要跟著歐陽嘉一起離開的賈蘭:「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在洗手間聽到了什麼聲音?」他看上去對開會遲到這回事不以為意,並且鐵了心要把事情問清楚。

這位實習的年輕女孩為難極了,低聲說:「陸大哥,我真沒聽清楚,那時候我都走到洗手間門口了。不過,仔細想想,好像是音樂聲。」

「音樂聲?」陸凡一愣了愣。

剛走出幾步的歐陽嘉也聽到了,渾身一僵,飛快地轉過身,顫聲問:「你說什麼?」

「應該是一首歌,我連前奏都沒來得及聽,就聽到曹帥在走廊裡喊我名字,讓我去叫重案隊的人到會議室開會。我當時還想呢,都快開會了,怎麼歐陽隊長還在洗手間裡聽歌呀。」賈蘭說。

「天哪!」陸凡一和歐陽嘉面面相覷,倒抽一口冷氣,剎那間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兩人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女洗手間跑去,留下賈蘭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離女洗手間五六米的地方,就聽見一陣熟悉而熱烈的吉他聲,一股涼意頓時沿著兩人的後背竄上頭頂。

跑到洗手間門口的時候,陸凡一突然停了下來,同時伸手攔住想衝進洗手間的歐陽嘉。

「你攔住我幹什麼?還不趕快進去看看!」歐陽嘉急得低喊。

「先別進去!」陸凡一正色道。

歐陽嘉表情僵硬,不明白陸凡一究竟在想什麼。聽著一陣陣既熟悉又恐怖的音樂聲從洗手間裡傳出來,絕不是一種讓人愉快的感受。

「女洗手間裡有沒有窗戶?」陸凡一問。

「沒有。」

「好!」陸凡一壓低聲音問,「你帶槍了嗎?」

「帶了。」歐陽嘉把槍從腰間拔出來,熟練地開啟保險,上膛。

「你們倆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走廊那一頭傳來謝剛惱怒的聲音,他剛從會議室出來,一打眼就看到陸凡一和歐陽嘉站在女洗手間門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現在正好是上午9:00,其他人都已經在會議室集合,就差他們兩人。早上歐陽嘉未經他允許便召開新聞釋出會,已經讓這位中隊長一肚子火氣,這會兒見到她和陸凡一同時出現在女洗手間門口,更是惱火,氣呼呼地走過去。

「謝隊,有情況!」歐陽嘉壓低聲音,然而語氣中掩藏不住內心的激動和緊張。

「什麼?」謝剛不愧是水裡來火裡去的老刑警,一下子警覺起來,低聲問,「怎麼回事?」

「賈蘭說,聽見洗手間裡有音樂聲,我們正準備進去看看。」歐陽嘉答。

謝剛本來就覺得許建東被殺現場的那段手機音樂有問題,這會兒聽到「音樂聲」三個字,心一下子緊繃起來,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重案隊的其他人聽到謝剛的那一聲怒喊,紛紛從會議室走出來,詫異地看著女洗手間門口如臨大敵的三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陸凡一清冷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走廊裡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所有人,包括李寧、曹帥、老樊、楊帆、老李、老馬、老賈……都是一副驚愕得無以復加的表情,彷彿對已經發生的事情或即將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瞧著如此,陸凡一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謝剛也把手槍抽出來,開啟保險,上膛,牢牢握在手裡。用目光示意其他人退後,他握拳,用指骨輕輕地推開洗手間的門,熟悉的音樂聲立刻清清楚楚地傳出來。

rapeme.

rapeme,myfriend.

rapeme.

rapemeagain……

洗手間內,第三個隔間的門緊閉著,血,從門底下流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觸目驚心。歌聲是從門後傳出來的,相同的歌詞被反覆吟唱,配合著明快的吉他掃弦,很像是某種哭訴或求助。

一瞬間,陸凡一像是被閃電擊中了,只覺得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謝剛擺擺手,示意陸凡一和歐陽嘉不要靠近,自己則惦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接近第三個隔間,他右手握槍,左手握拳推了推門,沒有推開。

門被人從裡面鎖住了。

難道兇手還是在裡面?現場的三人同時一愣,心裡都震一下。

謝剛努了努嘴,飛快地用目光示意等在門外的李寧、曹帥、楊帆、老馬進來。

四人舉槍,一前一後進入洗手間,分散成強攻隊形,李寧和曹帥緊貼在門的兩邊,楊帆和老馬則半蹲在謝剛兩側。

謝剛與李寧他們四人對了一個眼神,眾人心下了然。這位中隊長上前一步,猛地一腳踢開隔間的門,伴隨著一聲厲喝:「不許動!」

一瞬間,五把黑壓壓的槍管對準那個狹小的空間。

「哦,天哪!」李寧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這位多年來一直奔走於案發第一現場的刑警,見慣了生死,也見慣了不同型別的慘案,卻第一次有嘔吐的衝動。

「狗日的!」曹帥扭過頭,眼睛一下子溼了。

半蹲在謝剛左側的楊帆不自然地握拳,用泛白的指背關節擦了擦鼻尖,兩頰鼓起,像塞了兩塊生鐵。他身旁的老馬臉色鐵青,低聲嘟囔:「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謝剛額頭上密密的汗珠順著他那兩道濃眉滑落,後背和兩腋早已被汗水浸透,他舉著槍的手緩緩放下。

門裡面是老呂。

他也像許建東那樣,赤身裸體地坐在馬桶上,頭部誇張地向後仰去,喉嚨被刀橫向割開,那是很深的一刀,幾乎切斷了他的脊椎。腹部被切開一條長約四十釐米的口子,白花花的腸子被硬扯出來,甩到右肩上。

陸凡一注意到一個細節,老呂右手的食指被切掉了。

「叫救護車!」站在門口的人也都看到了老呂被殺的場景,脫口驚呼。

「叫運屍車才對!」立刻有人更正。

「叫法醫來!」還有人在喊。

「什麼都別碰,李寧、楊帆、曹帥、老馬,你們都出去!」謝剛下了命令,「陸凡一和歐陽嘉留下。」

剛才聽到的音樂聲是從老呂口中傳出的,謝剛彎下腰,一點一點靠近。

就像事先排練過的一樣,那首死亡之歌也在這時進入了高潮部分。隨著一陣急促的鼓點,歌聲由低吟猛然轉入嘶吼,伴隨著重金屬吉他狂躁的巨響,音樂聲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iamnottheonlyone.

iamnottheonlyone.

iamnottheonlyone……

如狂風暴雨般躁動不安的歌聲從老呂口中唱出來,正要俯下身湊過去聽的謝剛被驚得猛然起身,倒退一步,脫口而出:「老呂還沒死!老呂還沒死!」

走到門口的李寧打了個激靈,想也不想就朝門外的民警大喊:「快叫救護車啊!」

每個人都頭皮發麻,眼下的情景太詭異了。

陸凡一和歐陽嘉面面相覷,兩人神色凝重。

楊帆和曹帥一聽謝剛說老呂沒死,馬上折回,一左一右把老呂從馬桶上架起來。由於老呂的頭一直是枕在水箱上的,被人這麼一架,頭部失去了支撐,頓時向後垂了下去。

「咔嚓」一聲,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是老呂脊柱折斷的聲音,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砰」一聲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楊帆腳邊。歌聲依然從掉落的頭顱中傳出來,只是曲調回到了最初的低聲哭訴。

呆滯了大概三秒鐘,楊帆猛地轉過身,扶著隔間的牆壁乾嘔起來。老呂無頭的身軀也因為失去支撐而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歌聲在這時戛然而止。

有那麼一瞬間,重案隊全體成員的呼吸幾乎都停止了,每個人都覺得心裡一陣陣發毛。

「天哪!」半響後,門口有人低聲驚呼。

「老實說,你見過這種事嗎?」一位老民警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顫抖。

「沒有!」

「兇手已經瘋狂到了極點,他竟然在警察局裡殺死警察。」

「也許兇手有很神聖的理由,他的神讓他殺的,他的狗讓他殺的,茱莉亞羅伯茨讓他殺的,那個狗孃養的。」

「你覺得能逮到那個混賬嗎?」

「要不然,你以為我們在做什麼?」

「在善後。」對話的聲音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頹然,「我們收集一切證據、照片、樣本,不停地做筆記,尋找蛛絲馬跡,開案件分析會,想理出一點頭緒,最後理出的頭緒就是自己人懷疑自己人,僅此而已。」

「簡直是胡扯!」有人低吼一聲。

「兇手比我們聰明得太多。」

「兇手在耍把戲!我真想親手宰了他!」

「不要衝動!喂,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聽得懂!該死的!那變態在故弄玄虛!」

「都給我閉嘴!」謝剛兩眼直盯著老呂的屍首愣了好一會兒,咬著牙根說,「叫法醫。」

很快,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在重案隊女洗手間門口拉了起來,近三百名武警封鎖了刑警大樓,封鎖區域一直擴大到了刑警大樓周邊的馬路上,幾條主幹道全部被交警關閉,市局對外宣稱是反恐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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