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不是馮雅麗也不是方榮榮的血?」李寧問。
「對,是第三者的血。」
「難道是兇手的?」馬所長一語驚人。
「具體是誰的血,法醫正在做進一步檢驗。凡一,你是破譯符號的高手,關於這個符號,你想到了什麼?」歐陽嘉問。
「能想到假設的很多,‘x’在數學中代表了未知函式或者座標。在英語中,因為‘x’和‘kiss’諧音,有時情侶網路聊天時經常以‘x’代替‘kiss’,所以‘x’也有親吻的意思。另外,在地圖上確定某個目標時,經常會在目標位置打上叉,因此‘x’也有目標的意思。‘x’也可以代表‘sex’,3個‘x’在美國也有少兒不宜的意思。」陸凡一一口氣說出一長串解釋。
「對了,電影《極限特工》裡男主角的紋身就是‘xxx’。」李寧說。
「我想這起案子不會和《極限特工》有什麼聯絡。」陸凡一說。
「我想起來了,阿賈克斯的隊服上也有‘xxx’的標誌。」李寧又提出新的觀點。
「‘xxx’是荷蘭阿姆斯特丹紅燈區的標誌,所以阿賈克斯的隊服上有三個‘x’也沒什麼奇怪的。」陸凡一再次否定李寧的解釋,並提出一個新的觀點,「‘x’在羅馬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意思。」
「怎麼還跟羅馬有關係?」李寧不解。
「‘x’在羅馬錶示數字‘10’,三個‘x’就代表……」陸凡一意味深長地看了馬所長一眼。
「三十!」馬所長几乎是脫口而出,然後,他的臉色又開始變得凝重起來,「三十年後,冥門遁開,惡鬼還魂,死無全屍。」
「這不是王半仙的詛咒嗎?」歐陽嘉心裡咯噔一下。
「我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馬所長眼中露出痛苦之色,「可是,現在想想,老李一家的死,還有馮雅麗的死,太蹊蹺了,這不是人做的事。」他長吁一口氣,垂下頭,幾乎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無法再說下去。
「當然是人做的,難道會是鬼做的啊?馬所長,你別那麼迷信好不好?」李寧反駁,「就是有人在裝神弄鬼,你可別被那些小伎倆給唬住了。」
「那老李一家四口被擰下脖子是怎麼回事?馮雅麗脖子上的兩個紅點又是怎麼回事?我們都很清楚,案發現場殘留的血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馮雅麗身上的血去哪裡了?」馬所長提出一連串疑問,「難道還能憑空蒸發?」
「你不會懷疑是吸血鬼乾的吧?」李寧嗤笑了一聲,「馬所長,你們村子又有野人,又有吸血鬼,我看,乾脆搞個電影城,拍電影算了,說不定能成為中國第二個橫店影視城。」
「死了那麼多人,李警官,你怎麼能開這種玩笑?這是能開玩笑的事嗎?」馬所長也激動起來,眼中充滿挫敗和別人無法理解的某種哀傷的情緒,「剛才方榮榮咬了陸警官的脖子,你也親眼看到了,這像是在裝神弄鬼嗎?我還沒見過有人這麼裝神弄鬼的。」他噌地站起來,大步走到門口,開啟門,一股刺骨的冷風鑽進來。「我上走廊抽根菸。」他的聲音像悶在油罐車裡。
馬所長的憤然離席讓醫務室沉默了很長一會兒。良久,陸凡一問:「周琳有沒有說什麼兇器可以造成死者脖子上的傷口?」
「根據她的判斷,死者是由極其鋒利的尖狀物刺入頸動脈造成大量失血死亡。」歐陽嘉起身來到投影前,用手指著螢幕上的照片,「你們看,在距離傷口兩釐米的地方,有一圈很淺的牙齒印,就是這裡。」
「難道,真的是人咬的?」李寧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法醫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傷口是類齒狀咬合傷,齒印與人類的齒印極其相似。」歐陽嘉回答。
「如果這個齒印真是兇手留下的,那麼在傷口附近應該留有兇手的唾液,可以採集到兇手的dna。」陸凡一馬上意識到問題的關鍵。
「周琳沒有在傷口周圍採集到兇手的dna,很可能是死者的血液把兇手留下的微量dna沖掉了。」歐陽嘉說。
「我們需要思考幾個問題。」陸凡一沉吟良久,開口道,「第一個問題,馮雅麗為什麼會被倒掛在天花板上?這是不是象徵著某種宗教儀式,就像塔羅牌中的倒吊男或反基督教組織倒吊的耶穌一樣。或者是兇手為了迎合墳嶺的詛咒,故意把死者吊起來。」
「我看迎合墳嶺的詛咒這種可能性更大。」李寧說。
「還有一種可能。」陸凡一說。
「什麼?」李寧問。
「放血。」
「放血?」李寧和歐陽嘉同時一怔。
「兇手要把馮雅麗的血放乾淨,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用把屍體倒吊起來。等馮雅麗心臟停止跳動,血壓為零的時候,只能靠地心引力將她的血放出來。但是我不明白兇手為什麼要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殺人。」
討論到這裡的時候,醫務室的門開了,馬所長悶不吭聲地走進來,帶著一身寒氣和煙味。
「歐陽,你不是說馮雅麗和方榮榮身上都發現了電棍的傷痕嗎?」陸凡一問。
「是的。」
「馬所長,你知道墳嶺誰家裡有電棍嗎?」陸凡一看向剛剛進來的馬所長。
「我們村子偏僻,土地貧瘠,種不了經濟作物,也沒有什麼別的經濟來源,村裡很多人主要靠打獵為生,大部分人家裡都有以前民兵留下的獵槍、電棍。幾年前,上面下了命令要收繳獵槍和電棍,我們派出所收繳了幾次,根本就收不上來。上面的領導也明白,這是村裡人吃飯的傢伙事,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過去了。」馬所長站在他的椅子旁,沒有坐下,一開口就是滿嘴劣質香菸的味道,「陸警官,我剛才在走廊抽菸的時候仔細想了一下,不管三十年前的詛咒是不是真的,村子裡發生了這麼大的案子,弄得人心惶惶,我們得要儘快破案,平息流言才行。剛才是我太激動了。」
「馬所長,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的擔心是沒有必要的。兇手不是什麼野人,不是吸血鬼,也不是什麼惡鬼還魂,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陸凡一認真地說,「案發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兇手潛入醫院值班室,用電棍擊暈馮雅麗和方榮榮,然後將馮雅麗吊在天花板的吊扇上,將她的血放幹。」
「你怎麼解釋死者脖子上的傷口?」馬所長問。
「兇手很可能有一對鋒利無比的虎牙,或者他有一隻兇猛的動物做幫兇。」李寧搶先回答。
「動物做幫兇?」這還是馬所長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什麼動物做幫兇?」
「比如……比如狼狗之類的。」李寧說完,自己都覺得像天方夜譚。
「其實,不需要什麼動物做幫兇,普通人要藉助工具弄出這種傷口,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陸凡一思索了一下,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回答第二個問題,兇手當晚為什麼沒有殺方榮榮?」
話音剛落,門突然砰一聲開了,馬亮站在門口,氣息微喘:「方榮榮不見了。」
「什麼?」醫務室裡的人異口同聲地叫出來。
「我剛才一直在301室和精神科的醫生討論方榮榮的情況,等我們兩人去隔壁的302病房看方榮榮時,發現她不見了。」馬亮說。
陸凡一二話不說,當即衝出醫務室,跑上三樓,其餘人緊跟其後。
推開302病房的門,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彷彿連空氣也是白色的,看上去一切都很平靜,就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只是,裡面的病人卻不見了蹤影。
「馬醫生,你詳細說一下事情的經過。」陸凡一看著身後的馬亮。
「我們把方榮榮抬到302房間的病床上,當時她一動不動的,我們以為她的病情穩定了,就回301室討論她的治療方案,等我們談完再回到這裡時,就發現方榮榮不見了。」馬亮說。
「馬所長,你帶幾個人去其他房間檢查一下。」
「小宋,跟我來!」馬所長立即開始行動。
陸凡一仔細檢查了床底、天花板,和其他可能藏著人的地方,依然沒有什麼發現,他臉色凝重地問馬亮:「馬醫生,你們在301房間時,有沒有看到有什麼人路過門口?」
「當時我們的注意力都放在治療方案上了,我也不敢肯定有沒有人走過。」
方榮榮到底會去哪裡呢?陸凡一神色凝重地走到窗戶旁邊蹲下,仔細看著地上的痕跡。就在這時,他身後的歐陽嘉「啊」地尖叫一聲。
「怎麼了?」被她的尖叫聲嚇了一跳,陸凡一立刻站起來,他從來沒見過這位重案隊中隊長像現在這麼驚慌失措。
「……」歐陽嘉顫抖著嘴唇卻說不出話,只是瞪大眼睛,伸手指向窗外。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朝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窗外一雙特大號的黑皮鞋緩緩地沿著三樓的窗戶往下降,接著是一身雪白的護士服,最後是一張扭曲猙獰的臉,凸出的眼睛像要從眼眶中掉出來。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沒人想到要做點什麼,只是目瞪口呆地站著。
「那不是……方榮榮嗎?」李寧心頭怦怦直跳。
赫然出現在窗外的不是方榮榮是誰?她腳上穿著一雙特大號黑皮鞋,脖子被一條粗麻繩勒得緊緊的,臉部因為缺氧憋成了青紫色,眼睛像要爆炸似得鼓出眼眶,舌頭伸得老長,很顯然,她已經死了。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身體一直在緩緩往下降,就像有人在樓頂拉著繩子一點點往下放。
陸凡一反應過來,立刻衝向視窗,想開啟窗戶,卻發現怎麼也打不開。原來醫院擔心精神病人跳樓,將窗戶全都鎖死了,只能開啟一條很窄的縫。
方榮榮的身體還在慢慢下降,已經到了二樓視窗的位置,陸凡一試著將手伸出窗外,可是,縫太窄了,把他手背上的皮膚擦得血肉模糊。就在他的手快抓到繩子的時候,繩子刷地一鬆,只聽嘭一聲,緊接著,一樓傳來了尖叫聲。
「快跟我下樓,救人要緊!」馬亮帶著幾個醫生立刻跑下樓。
陸凡一也衝出302房間,可他沒有下樓,反而向樓上跑去,兇手沒有時間逃走,現在一定還在樓上,能夠將方榮榮吊下來的,只有樓上的402房間了。歐陽嘉和李寧緊跟在他身後。
醫院四樓整整一層都是空置的病房,整條走廊陰暗壓抑,空氣中充斥著發黴的氣味,牆壁已經開始出現裂紋。
陸凡一讓李寧守住唯一一條通往天台的樓梯,自己則掏出槍,和歐陽嘉慢慢靠近402病房,房門虛掩著。
「不許動!」兩人大叫一聲衝進去,病房裡空無一人。
陸凡一跑到窗邊,發現四樓的窗戶和三樓的一樣,只能開啟一條細縫。這麼狹窄的縫,兇手不可能將方榮榮吊出窗外,那剩下的就只有天台了。兩人一刻也不耽擱地離開房間。
「有人從天台下來嗎?」陸凡一跑到樓梯口問李寧。
「沒有。」
三個人互看一眼,立刻心領神會,兇手一定還在天台。三人握著槍,慢慢地走上樓梯。
「不許動,警察。」陸凡一踢開天台的門衝出去,李寧和歐陽嘉舉著槍,蹲在他兩側,形成強攻隊形。可是,整個天台一馬平川,什麼都沒有,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你確定剛才沒人從天台下去嗎?」陸凡一回頭問李寧。
「當然沒有。」李寧憤憤地瞪了陸凡一一眼,真是的,他又不是傻子,連有沒有人下去還能不清楚嗎?
「方榮榮掉下去不到一分鐘,我們就上樓了,這條樓梯是通向天台唯一的通道,我們不可能見不到兇手的!」陸凡一怎麼也想不明白。
「除非兇手跟著方榮榮一起跳下去了。」李寧走到天台邊,朝底下瞄了一眼,院子裡只有方榮榮的屍體俯趴在血泊裡。
陸凡一蹲下身仔細檢視天台的邊緣,自言自語:「奇怪。」
「你發現了什麼?」歐陽嘉也在他身邊蹲下來。
「應該有繩子的劃痕啊。」陸凡一用手摸了摸邊緣。
「這裡風太大,痕跡很難保留下來。要不,我們先下去看看方榮榮的情況?」歐陽嘉站起來,「李寧,你保護現場,一會兒我讓周琳上來看一下。」
「那你們得快點啊,這裡的風能把人吹下去的。」李寧縮了縮脖子,呵出的白氣很快在空氣中飄散。
陸凡一和歐陽嘉下樓來到院子裡,方榮榮的屍體周圍站著很多人。
「都進去,都進去,沒什麼好看的,小宋呢?小宋人呢?」馬所長正在竭力維持現場,「叫小宋快把警戒線拉上。關鍵時刻,人都跑哪兒去了?」
周琳聞訊也趕過來,又是一起謀殺案,她快瘋了,目前的情況已經遠遠超出所有人的掌控。
「方榮榮腳上的鞋呢?那雙黑皮鞋呢?」陸凡一急了,怎麼一眨眼功夫,方榮榮就光著腳,剛剛穿在她腳上的大號黑色皮鞋居然不見了。
「我一直忙著維持秩序,真的沒注意誰拿走了鞋子。」馬所長為難極了。
該死的,陸凡一知道鞋子一定是被人偷偷拿走了,拍了拍馬所長的肩膀說:「別找了!」然後,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周琳,「周法醫,我們去天台看看吧,那裡可能是第一現場。」
等周琳、陸凡一和歐陽嘉回到天台的時候,李寧已經快凍僵了,縮著脖子說:「你們可算來了!我快凍死了!」
周琳立刻檢視現場,半小時後,她一臉沮喪地搖頭:「什麼痕跡也沒有。」
「沒有打鬥的痕跡嗎?也沒有腳印什麼的?」陸凡一心中生疑,「就算這裡風再大,肯定也會留下一些痕跡吧?四樓的窗子是封閉的,只有天台才能將方榮榮吊下去,這裡肯定是第一現場。」
「你確定這裡是第一現場?」周琳進一步問。
「沒錯啊!方榮榮一定是從這裡被兇手吊下去的,奇怪,怎麼可能沒留下痕跡?」說到這裡,陸凡一突然頓住,大叫一聲,「不好!」
「怎麼了?」周琳問。
「我們中了調虎離山計。」陸凡一急得一跺腳,飛快地跑下天台。
來到四樓,他徑直走到402房間窗邊,用力地推窗戶,卻只是勉強推開一條細縫。「你們看!」他指著窗戶的欄杆。
「是繩子的擦痕!」周琳一眼就看出來了。
「兇手就是從這裡將方榮榮吊下去的。」陸凡一說。
「不可能。」歐陽嘉馬上反對,「三樓和四樓的窗戶都只能開啟一條細縫,方榮榮的身體根本沒法從這裡出去。」
「不,有一個辦法可以。」陸凡一很肯定地說。
歐陽嘉和周琳面面相覷,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陸凡一竭力冷靜下來,思緒飛轉:「我推測,整個經過應該是這樣的,兇手將方榮榮帶到天台上,用麻繩將她勒死,然後套住她的脖子,將她的屍體平放在天台邊上,把繩子另一頭垂到四樓窗外,然後他飛快地跑回四樓,通過視窗的細縫把繩子拉進來。只要兇手稍稍用力一拽,屍體就會從天台上掉下來,接著兇手再把屍體慢慢地向下放。」
「可是,兇手為什麼要這樣做?」歐陽嘉問。
「很簡單,為了警告我們,同時也用這個手法調虎離山。」陸凡一解釋,「當我們追蹤兇手到四樓時,他也許就藏身在四樓的其他某個房間。當我發現推不開四樓的窗戶,自然就不會想到兇手是在這裡動手的,所以直接跑去天台。這就給了兇手充足的時間從四樓走到院子裡,混在人群中,並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掉落在一旁的黑皮鞋……」
「你的意思是……」經陸凡一這麼一解釋,歐陽嘉立刻明白過來,又驚又急,「兇手剛才就在醫院裡。」
「我馬上派人把現場的人都控制起來。」這時小宋走進來,馬所長瞪眼看著他,厲聲問,「你剛才跑到哪兒去了?」
「我昨天吃豬頭肉吃壞了肚子,一直在拉肚子。」小宋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皮。
「早不拉,晚不拉,偏偏這個時候拉!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裡!」馬所長恨不得對準小宋的屁股狠狠地踹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李寧緊跟在小宋身後,兩人一起下樓。
根據李寧和小宋登記的資訊,醫院在場人員一共三十六人,其中包括八名醫生、十名護士、十二位病人以及六個跑來看熱鬧的墳嶺村的村民。
「我估計兇手是男性,因為四樓窗戶離天台至少有兩米的高度,方榮榮的屍體從天台掉下來,沒點力氣是拽不住的。」陸凡一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四樓。
「還是謹慎一點好,不管男女,一概都檢查吧。」馬所長說。
「檢查?」事情發生的太快,李寧有點暈頭轉向,「檢查什麼啊?」
「兇手拽繩子的時候應該戴著手套,但即使戴著手套,方榮榮從天台掉下來的衝量是很大的,一定會在手掌上留下勒痕。你檢查每個人的手掌有沒有繩子的勒痕,這是兇手無法抹去的痕跡。」陸凡一解釋。
墳嶺派出所的幾位民警負責維持現場秩序,而李寧逐一檢查醫院每個人的手掌。一小時後,檢查完畢,一無所獲。
墳嶺村的村民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白白在冷風裡站了一個小時,一個個凍得鼻子通紅,此刻,早已是罵聲一片。起初馬所長還呵斥他們幾句,但漸漸也不管用了,幾個膽大的村民開始推搡民警,眼看就要發生衝突。
陸凡一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叫過馬所長,低聲說:「要不叫村民先散了吧,反正已經做了登記,我們回派出所再繼續研究。」
「暫時也只能這樣了。」馬所長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