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誰是兇手

陳川辦案無數,什麼花樣沒見過,這種把戲還是頭一次見到,剛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丁衝還想撥第三遍,陳川的耐心已到了極限,給小侯使了個眼色,大喝道:「別演戲了。拿下!」

丁衝見勢不妙,想奪門而逃,卻被小侯堵住。二人一起衝上去,把丁衝按在牆上。

丁衝無法動彈,急得大叫:「你們想幹什麼?」

陳川冷笑道:「丁記者,哦,不對,你現在不是記者了。不得不佩服,你編的故事很有想象力,不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陳警官,你聽我解釋,我說的都是真話,絕無半句謊言。」

「有什麼話到審訊室再說,有的是時間給你解釋。」

丁衝確實知道的太多,而且時間節點如此微妙。警方剛發現羅志文的線索,他就跑來說羅志文是兇手,陳川不由得不起疑心。何況現在是他的升職公示期,任何一點細小的失誤,都是他無法承受的代價。為了穩妥起見,陳川決定先把他扣起來再說。

小侯把丁衝銬起來,先搜身,將他身上的手機、錢包、鑰匙、皮帶等全部拿下來,然後把他送進了審訊室。

丁衝扶著鐵欄杆大叫:「兇手是羅志文,你們不去抓兇手,憑什麼關我?」

陳川說:「實話告訴你吧,羅志文已經落網了,你剛進門時,我正在接聽東風市警方的電話。現已查明,2019年4月9日下午,羅志文在診所被患者家屬打傷,雙方去芳草路派出所調解,晚上10點簽署調解協議。也就是說,案發當晚10點,羅志文還在東風市的芳草路派出所。從東風市到晴川市,最快的高鐵也要三個半小時,兩地不通航班,他不可能跑到晴川來殺人。你口口聲聲說羅志文是兇手,是想轉移偵查視線嗎?」

「誰會輕易承認殺人,他胡編亂造的,你們也信?」

「好吧,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陳川拿出幾張影印件,遞給丁衝,「這是傳真過來的調解協議書,自己看吧。」

調解協議書上有雙方當事人的簽名和手印,羅志文當然籤的是「何建軍」。確實沒錯,白紙黑字,還有調解民警的簽名,丁衝張口結舌。

「丁衝,該演的戲你都演了,現在好好想想,交代自己的問題吧。」

東風市那邊,對羅志文的審訊又有最新進展,陳川接到電話匆忙走了,只留下小侯留在審訊室看守。

審訊室只有個圍棋盤大小的窗戶,高度超過兩米,還加裝了防盜窗。外面天色漸暗,丁衝望著小窗,心急如焚。不能再拖了,不管兇手是誰,必須儘快通知夏小滿防範。

丁衝說:「警官,麻煩你把我的手機拿來,我有急事要打電話。」

小侯說:「想都別想。你現在不能與外界聯絡,要是你打電話串供,毀滅證據怎麼辦?」

「我開擴音,我說什麼內容,你也可以聽啊。」

「少來這套,老實交待自己的問題。」

丁衝又哀求了幾句,只好死心。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屈膝而坐,雙手抱住頭,苦苦思索。

羅志文不是兇手,那會是誰呢?

那些過往的細節,猶如黑暗中幽靈的喃喃自語,在腦海裡迴盪、碰撞。馬東昇、宋凱、黃恬恬,幾個名字在眼前滾動。

都不對,他閉著眼睛搖頭。

熟人作案,有反偵查經驗。最符合條件的是宋凱,但他沒有作案動機。夏小滿遇害,最大的受益人是羅志文,羅志文有充分的動機,卻沒有作案時間。還會有誰呢?

忽然間心念電轉,他猛擊牆壁,怎麼把這個名字漏了。

田衛琴!

她認識夏小滿。田衛國和宋凱都在刑偵部門工作過,在朝夕相處過程中,她學到一些反偵查知識再正常不過。熟人作案,有反偵查經驗,這兩個特徵田衛琴都具備了。

她有作案動機嗎?

與羅志文關係最密切,願意幫他掩蓋秘密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他的老父親羅平,另一個就是田衛琴。只要羅志文的秘密不暴露,田衛琴也是間接受益人。

現在只差最後一環,2019年案發之前,她是否知道羅志文還活著?

丁衝努力搜尋記憶。羅志文電腦上的那張照片再次在腦海裡浮現,一個穿著紅色校服的男孩,好像在哪見過……想起來了,是田衛琴的兒子小新!

田衛國生日那天,丁衝見過小新,但小新那天穿的是白色校服。都是春秋夾克裝,為什麼會有兩種顏色?穿紅色校服的小新明顯年齡更小,那就好解釋了:紅色的是小學校服,白色的是初中校服。

羅志文在小新讀小學時就拍到了這張照片。

小新現在讀初三,即將參加中考,把時間倒推回去,可以得知,小新是在2018年9月上初一。也就是說,羅志文在2018年9月之前見過小新。羅志文逃亡時,小新才三歲,如果沒有田衛琴介紹,不可能認出小新。

密室殺人案發生在2019年4月,事實很清楚了,田衛琴在案發前就見過羅志文!

當然,這張照片也有可能是由田衛琴拍攝,然後發給羅志文的。這同樣能證明,她在案發之前就知道羅志文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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