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好好的天忽然有些陰下來。
堵在門口的民眾被特警隔開,緩緩隔離出一條路來,刑警隊眾人快速通過。
謝宜修走在最前面,耳邊都是憤怒的質問聲,他的臉上淡得看不出情緒,就一頭鑽進了警車裡。
無數的警車呼嘯鳴笛,向著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駛去。
今日是最後一戰,他們即將奔赴最危險的戰場,不會有人回頭。
身體可以消亡,但,警魂不死。
……
市中心某座商城裡已經有人不明情況拆開了死亡包裹,裡面封閉著的毒氣釋放開來,已經有多人昏迷不醒。
小小的車廂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如冰雪般冷沉。
五個藏有「禮物」的地點已經確定,警車行至主幹道盡頭就是分岔路口,有人向左有人往右。
對講機裡忽然傳來謝宜修的聲音,而他乘坐的警車即將轉彎。
「阿楚,子瑜,還記得仲越師兄說過的那段話嗎?」
蘇子瑜抿了抿唇,看了裴楚一眼,然後望向了外面熱鬧的街道。
「胸前是尖刀和槍口,背後是寧靜和光明。」
每個對講機都是相連的,他的聲音有些低,慢慢的一個聲音變成了兩個,三個:
「胸前是尖刀和槍口,背後是寧靜和光明
鮮血為築,我們絕不後退
惡魔終結之日,英雄迴歸之時!」
「靠!」裴楚低罵了一聲,煩躁地捏著對講機,「謝宜修,你他媽要給我活著回來!」
對講機裡久久沒有回應,直到謝宜修的車轉過路口,才又聽見他的聲音,「再見。」
我們朋友,願我們還能再見。
——
瑰園小區是湖城城鄉結合地帶最大的爛尾樓專案,六年前因為開發商資金斷裂停工至今。
小區周圍早已雜草瘋長,遠遠望去,裸露的鋼筋到處都是,很多還來不及安上玻璃的窗洞,就像一雙雙眼睛詭異地注視著你。
這一片荒蕪淒涼,如鬼城般寂靜。
周晴和王超等人是跟著一起來的,因為怕被發現,遠遠地隱藏在路對面,打算等謝宜修進去後再慢慢靠近包圍並進行突擊。
此時,謝宜修已經開車進了小區,站在殘破的圍牆外,抬頭,目光冷凝。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陌生的號碼。
「謝警官還不進來嗎?炸彈計時已經開始了哦。」
空空蕩蕩的大樓中,6樓的窗洞裡忽然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因為距離太遠,只能看見他的手機在陽光下折射著刺目的光芒。
憤怒的情緒幾乎要壓不住,謝宜修緩緩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只有銳利沉靜。
他返身取了車上的藍牙耳機帶上,又按住聽筒,然後對著紐扣上的對講機說:「你們見機行事。」
說話間他已經轉身朝著那幢小區樓走去,清晨的陽光裡,那身淡藍色的警服格外耀眼。
他一步一步走向大樓,走向這場驚心的死局。
那裡有著最可怕的敵人,也有著他最愛的女人。
潯音,我的潯音。
如果我失敗了,如果我救不了你,那麼就讓我陪你一同死去。
這一次,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
……
警局謝宜修的辦公室裡。
警隊的人都緊急出動了,楚河坐在電腦前心底焦急不安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想起了前兩日謝宜修讓他查的那個項鍊。
他猛地站了起來,去茶几上的盒子裡拿項鍊,反正怎麼都是等,還不如多研究一下。
握著項鍊他去了鑑定科。
鑑定科科長李燁正在化驗什麼東西,聽見開門聲抬頭看了一眼,「楚先生,你怎麼來了?」
「你幫我看看這條項鍊上,是不是有什麼化學物質?」
李燁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驗一下吧。」
將項鍊放進配置的藥水裡,沒過多久,就聽見一些「滋滋」的聲音,十字架墜子上漸漸出現了一些很細小的針刺出來一般的小眼,鏈子上也出現了異常,不過並不明顯。
這難道是……密碼?
李燁那鑷子將項鍊取出來,又放在放大鏡下很仔細地看了一遍,「應該有兩組密碼,鏈子上的密碼要複雜一些,我還需要用別的方式來讓它顯示出來。」
「好。」楚河拿筆記了比較簡單的那組密碼開始了分析。
與此同時,裴楚和蘇子瑜達到了市第二人民醫院,今早11樓的護士臺上收到了死亡包裹。
其他有死亡包裹的幾個地方,警察也都陸續抵達。
——
瑰園小區。
荒涼的樓裡沒有燈,廢棄的建築材料四處堆積著。
謝宜修走在水泥地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聽覺敏銳的耳朵裡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謝警官,」耳機裡傳來許明昭的聲音,「我為你找的這個死地,你還滿意嗎?」
謝宜修慢慢停了腳步,仔細辨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右手快速拔出槍,然後慢慢地繼續往裡走,「許明昭,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呵呵,你們警察是不是就喜歡逞強啊?難不成你今天還想從這裡出去?」
聲音忽然變響,從各個方位傳出來,謝宜修一愣,抬頭仔細一看才發現很多牆壁上都裝著小小的喇叭。
許明昭知道他的能力,知道怎麼來擾亂他!
「你廢話少說,到底想做什麼?」
「怎麼能是廢話呢,請謝警官前來可不容易,怎麼也得好好聊聊吧。」
謝宜修沉沉吸了口氣,緩聲開口:「老劉是你殺的吧,他發現了你的身份,所以你才殺人滅口。其實,在去過老劉家之後我就覺得你可能有問題了。」
老劉出事的時候,正是案子最為棘手之時,警隊的每個人都忙的團團轉,老劉又怎麼會有精力去寫樓巖峰的實習評語?而據劉嫂所說,他幾乎是每天都在看著他的實習資料,每每都是出神的樣子。那個時候他就在調查樓巖峰了。他們是師徒,關係比別人都要親近,老劉會第一個發現不對也在情理之中。
「呵呵,是嗎?」
二樓的一堆水泥板後緩緩走出來一個人,正是許明昭,他冷眼看著下面的人,嘴角笑意諷刺,手裡的槍慢慢舉起。
謝宜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個閃身。
「砰!」
子彈從右側劃過打進了後面的柱子裡。
他的目光倏地望向二樓子彈打來的方向,手槍快速抬起,「砰砰」就是兩槍。
許明昭側身躲在了樓板後,子彈彈射又跳到了旁邊的牆壁上這才射入。
謝宜修腳下一動,已經飛快地跑向了樓梯。
因為長期無人,臺階上都是厚厚的灰塵,他速度驚人,急速略過,在走完梯段的下一秒,粉塵都同時揚起。
一眼望去,二樓空無一人。
微微喘著氣,謝宜修繼續開口,視線卻很快掃過每一個角落,「曾曉潔案時,兇手究竟是如何離開大樓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那時我們都以為唐子敬才是ruin,而他是跟著救護車離開的。可事實並不是這樣,唐子敬只是去改監控而已,人是你殺的,你當時的位置離雙子樓最近,你是光明正大地進樓殺了曾曉潔。監控我們一開始查過沒有問題,可後來發現它其實少了一段內容,你進樓的時間其實還要早得多。」他一步一步地往剛才許明昭站的那個地方走,「老劉在那之後開始懷疑你,甚至跟蹤你,親眼看到了你殺羅菁是嗎?」
「老劉,哦,不對,是我師父,他的確很聰明,不過,太不自量力了一些。」
——
謝宜修已經進去有一會兒了,王超做了個手勢,然後一群人開始小心地往對面前進。
他們都是湖城最精英的刑警,受過專業的培訓,前行間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王超快速打著手勢,眾人迅速呈包圍狀態散開。
——
樓內。
謝宜修繞過水泥袋到了放樓板的地方,那裡空空如已,只有地上的塵土間有一個淡淡的腳印。
「謝警官,你最好聽我的警告,讓外面的人迅速離開,否則,我現在就殺了葉潯音,引爆這個城市裡埋藏的所有炸彈。」
「你敢!」謝宜修神色微變,「我會讓他們離開,你別亂來。」
他按住對講機沉聲說了句,「馬上撤!」然後將紐扣扯了下來放到地上一腳踩碎,「這樣可以了吧?」
回應他的是身後的一聲槍響,他此時就站在邊緣,猛退了一步避開,整個人都差點摔下去,好在他的速度異於常人,幾乎在瞬間就往前動了數米。
「呵呵,謝警官身手的確不錯啊,沒想到空難後上天送了你這樣一份禮物,潛能的開發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許明昭似笑非笑地說著,「好了,剛才的話題我們可以繼續了。」
謝宜修站穩,幾步就到了子彈飛來的房間,但那裡已沒有了人。
危險就潛伏在暗處,他身上所有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但卻強行壓抑著情緒,平靜地進行著對話。
「雲溱胸口的那一槍是你射的吧,她和唐子敬不一樣,你是唐子敬的信仰,他即便被抓了也不會供出你,可雲溱不一樣,她很可能會暴露你,所以你索性殺了她。」
順著一路的腳印,謝宜修出了房間往右邊走,「還有焚屍案的時候,我在後山遇到的那個人不是蘇維,而是你。蘇維桌上的那行字也是你寫的,因為你是第一個進宿舍的人,警察這個身份讓你無往不利,誰也不會想到臭名昭著的殺人狂魔會躲在警局裡做一個實習警察。而且在我們開始懷疑的時候,你就把嫌疑推到別人身上,讓我們始終無法確定臥底到底是誰。王超在出任務前接的那個電話是你交手機時按下的,當然,那個號碼肯定是我們所不知道的。還有小馬,燈光節上你對他造成干擾了吧,否則他怎麼可能找不到景雲……」
而此時二樓最東邊的樓梯間裡,許明昭閒庭若步一般,「謝警官說的一點兒都沒錯。」
腳印消失,謝宜修皺眉停了一會兒,然後走向了西邊的樓梯。
「那座島上本來有暴露你身份的東西吧,所以你徹底清理過。不過有一點我想不明白,你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們,何必再等五年?」
「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比較好玩嗎?一個警察一個殺人犯,多麼完美的搭配。」
許明昭笑了一聲,隨著多個喇叭飄散在空空蕩蕩的樓裡。
「你的心是不是很疼?也是葉潯音命大,當年那一刀沒有殺死她,不過也好,不然哪能看到我們謝警官這麼痛苦的樣子呢。哎呀,我忘了你失憶了,應該不記得了吧?那我告訴你吧,那一刀就從她的後心直接扎進了身體,嘖嘖,她的血都別有一番風味,可惜啊,你都忘了呢。」
腳步一僵,謝宜修想起常常在夢裡出現的那個場景,潯音站在岸邊哭著讓他快走,而身後出現的男人一刀狠狠刺進了她的身體。
那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許明昭是真的差點殺了她。
謝宜修用力握緊了手槍,因為用力過猛,骨節都泛白了,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許——明——昭!」
你怎麼敢,怎麼能那麼對她!
怪不得她的身體那樣糟糕,一點點的受冷或是受刺激都會讓她變得很虛弱。
「你失憶了,葉潯音又落在我手裡,我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呢?比起直接殺了你,我更喜歡看到你痛苦的樣子。」
「許明昭,你該死!」謝宜修忽然怒急,聲音控制不住地揚起。
想起潯音在他手裡受盡折磨,他的心底就彷彿有一團火在燒著,又是憤怒又是痛苦。
「怎麼?心疼了嗎?」許明昭已經走到三樓,透過密密麻麻的鐵絲網看見謝宜修停在西邊的樓梯旁一動也不動,他莫名覺得痛快。
謝宜修,你讓我失去了最愛的女人,我怎麼能讓你好過呢?
血債就該用血償。
「你知道長期受到催眠控制的人會怎麼樣嗎?他們的精神會在一日又一日的控制中會漸漸失去活力,慢慢的變成一灘死水,再也不會思考,就像人偶一樣活著。」
他就像是在說著最平常的事一樣,語氣裡帶著點愉悅。
謝宜修卻覺得又一種絕望沉痛的冷意從腳底慢慢升騰,然後通過血液留遍全身。
「當然,這其實是一件好事,起碼不用痛苦。可是葉潯音不是,她的精神力實在超乎我的想象,在反抗和控制下,會感受到無盡的痛苦,她時常崩潰,又很快清醒,甚至下意識地用失憶去逃避。真是有趣啊,你還不知道吧,在美國的時候她就會自虐,每當無法堅持失去清醒的時候,她就會用刀狠狠地刺向自己,每每都到鮮血淋漓才肯停下。她也時常睡不著,一夜一夜地熬著,應該她殺的那些人會在夢裡找她。呵呵,啊,對了,她還經常自殺,不過,我又怎麼會讓她死呢?」
失眠、自虐、自殺……
謝宜修喉嚨發澀乾啞得厲害,有沉沉的痛在腦子裡心臟裡翻攪著,他幾乎站立不住,要扶著牆壁才能站穩。
而許明昭則已拐進了三樓的一個房間裡,眾多灰黑色的水泥板搭成一個小小的空間,上面躺著一個人,走近了一看正是潯音。
她的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臉色雪白,無聲無息地昏睡著。
「潯音不會殺人,哪怕被控制著,她也不會殺人的,許明昭,你不用來誆我。」
「就算是騙你那又怎麼樣呢?所有的人都知道你謝宜修的女人是個殺人犯。」
許明昭伸手在潯音臉上劃過,冷冷地笑著,「她反抗不了我,最後還是做了不想做的事,呵呵,她還想和我談條件讓我別傷害你,天真得可以。寧朔、謝靜嫻、宋景雲的事都是她做的,她越不想我就越要逼她,看著她被我催眠從而傷害你在乎的人,那種感覺真的很痛快。」
他微微一停,蹲下去將潯音抱起。
「不過她還是不安分啊。她以為來湖城到了你身邊我就拿她沒辦法了嗎,竟然還妄想要告訴你。她以為我的催眠是這麼簡單的嗎?我早就在她身上做了植入性暗示,每當她想到真相、想到我偽裝的身份,每當她試圖告訴你的時候就會觸動暗示,從而導致精神失控,就像裴楚問她那次一樣,暈倒、頭疼、甚至是精神崩潰失常。呵呵,她後來還去找雲溱,說什麼若是敢傷你就要同歸於盡的話,可笑……這個女人和你一樣不知好歹、不自量力!」
謝宜修咬緊牙關,臉上寒色一片。
他還記得那次她痛苦地倒在他懷裡,還絕望地說著「對不起。」
她是想要說的,可是卻說不了。
而他卻還曾懷疑她。
潯音,我從不知道你永遠平靜的背後藏著的都是荊棘鮮血。
他的眼底氤氳著朦朧的水汽,卻猛地轉了身,腳步不停,身影快速在二樓各個角落掃過,終於,他看見了那個臨時的供電裝置。
按下按鈕,許明昭的聲音只從耳機裡傳出,「謝宜修,上次你不是說葉潯音死了嗎?那她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不是嗎?我先送她上路吧,省得你在黃泉路上太孤單。」
他快步到走廊邊緣,有細微的幾乎同步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在三樓!
許明昭聽見樓裡的喇叭突然全部失聲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恢復,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謝宜修猛地抬頭,看見了讓他心神俱碎的一幕:三樓左側的地方,許明昭抱著潯音站在走廊邊,然後諷刺玩味地朝他笑了一聲,鬆了手。
「不要!」
——
楚河終於破解了一組密碼。
宋景雲守著靜嫻正待在謝家別墅裡,接到楚河的電話便立刻起身往謝宜修的書房走,一邊拿著手機,他一邊問:「你確定地點是在宜修的書房?」
「確定!」
宋景雲推門進去,很快就找到了寫著「6·20挖心狂魔案」字樣的檔案盒。他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拿著檔案盒反過來一抖,裡面的資料紛紛掉落出來。
蹲下身仔細地翻找,宋景雲最終在受害人的資料裡發現了玄機,只見一連串的遇害者裡,許明昭的名字被紅色的筆圈了起來。
「是潯音。」
這個記號應該是潯音留下的,許明昭時時控制著她,她也許根本沒有機會明說,只能用這樣隱澀的方式說出來,她一定以為,一但ruin重新犯案,謝宜修就會重看當年的資料,自然也能發現這個標記。可惜,潯音畢竟不是警察,她不知道存放在這裡的只是一份簡錄而已,ruin捲土重來的事非同小可,他們自然只會看最詳細的那份資料。
楚河在那頭默了幾秒,「還有一組我正在努力破解。」
「你儘快!」宋景雲站起來,「項鍊應該是宜修當年送給潯音的,後來她落到許明昭的手上,項鍊也可能被拿走。可是霍哲卻忽然得到了它並又還給了潯音。他是喜歡潯音的,也許留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給她。」
「好……」楚河說了一個字忽然住了口,然後猛地叫起來,「機器人?是不是有個機器人?」
宋景雲已經走到樓梯口,聽見楚河的聲音一愣。
機器人?霍霍?
「有!」他快步下樓,「我馬上來警局!」
——
謝宜修的視線裡只有潯音墜落的那一幕,腦子裡那日博物館的場景彷彿再次浮現。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流了整整一地,而他只能無措地看著、害怕著。
走廊上沒有欄杆,謝宜修縱身一躍,重力下潯音已經墜落到二樓,他飛快地撲過去,雙手將她抱進懷裡。
所有的動作都在幾秒間發生。
謝宜修轉頭看了眼地上,然後翻了個身讓潯音躺在他身上。
「砰——」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哪怕落地的那一刻他用了些技巧,但畢竟還要護著潯音,謝宜修後背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肩才癒合沒幾日的傷口生生撕裂,血跡迸射流出,一下子染紅了一片,原本握在手裡的槍也落在了一旁。
「潯音。」他不顧傷口快速翻身起來,上上下下給潯音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受傷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嘖嘖,真是偉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