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外緣的街道維修讓伊麗莎白不得不慢下來,她把車子駛入萊克伍德高檔消費區的埃奇沃特道。到達的時間比預計的晚了十分鐘。現在她有些惶恐,下了車快速走到被理查德母親稱之為「古色古香」的豪宅臺階前。
莉迪亞·麥克萊恩幾乎立刻就把門開啟了,她還是穿著飄逸的雪紡,妝容整齊,看起來就像是剛從一個晚宴中走出來。儘管臉上明顯露出驚奇的神色,但莉迪亞還是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做手勢邀請伊麗莎白進屋。「伊麗莎白,見到你真高興。」莉迪亞邊說邊盯著伊麗莎白身上的酒店工作服。
「很抱歉,我不是順路來拜訪你們的,莉迪亞,」伊麗莎白說,「查爾斯在嗎?」
「他在辦公室裡,但是正在打電話,進來吧,我給你泡些茶。」
「謝謝你,我沒時間喝茶。查爾斯還要打多久電話?」
莉迪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這不好說,告訴我,霍利發生什麼事了,警方找到她了沒?」
「還沒有。」伊麗莎白看了看錶,然後順著走廊朝查爾斯的辦公室看去。「我很抱歉,莉迪亞,我現在得和他談談。」接著她走到門口。
莉迪亞跟著她說:「你不能進去,他在打電話……」
就算他在洗澡,伊麗莎白也不在乎。她推開門發現她的公公正站在窗前,話筒放在耳邊,盯著窗外的草坪。他回過頭,猶豫了一下,接著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我一會兒再給你打過去。」接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伊麗莎白,」他把電話擱在了座機上,伊麗莎白大步向他走去。「真是意外,你還好嗎?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伊麗莎白突然變得驚慌失措起來,在來的路上,伊麗莎白就曾考慮過該如何談論這個話題。最開始她打算懇求他們,霍利是他們的孫女,可自她出生的那天起,他們幾乎就已經拋棄她了。後來她想要告訴他這是他的責任,該死的,霍利可是他的孫女—他唯一的孫女,他和莉迪亞從來沒做過什麼,除了打電話問她和理查德打算怎麼辦,或者他們能夠幫得上什麼忙,他們並不是住在地球的另一邊,上天吶,他們住的地方離自己家都不到10英里遠。
「我需要一千萬美元。」伊麗莎白突然脫口而出。
「噢,不要犯傻了,」莉迪亞說完看向她的丈夫。「查爾斯,告訴她這根本不可能。」
查爾斯看起來像是被一桶冰塊砸到了,他緩緩地坐到椅子上。「這可不是小數目啊,伊麗莎白。」
「這是贖金,綁匪要求一千萬。」
「他們不會得手的,」莉迪亞說,「回去告訴他們說他們可以去死了。」
「你不能對這些人這麼說!」伊麗莎白喊道,「他們綁架了我的女兒做人質,他們會殺了她的,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冷靜點兒,」查爾斯說。「我們理智地談談。莉迪亞,泡些茶來吧。」
伊麗莎白「砰」的一聲把包摔在桌上。「我不想喝茶,我需要這筆錢來救我的女兒。」
她早就知道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在來的路上,她就已經制定出計劃了:懇求他們。她知道自己可能無法說服莉迪亞,但是她必須要說服查爾斯,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但是由於交通堵塞她來晚了,現在她正大喊著命令對方,而查爾斯正目瞪口呆地坐著,盯著她看,就好像她剛剛建議他們一起逃跑。
「伊麗莎白,」他邊說邊對著自己對面的椅子做了個手勢。「這就是他們的要求?天吶,我可沒有辦法。」
「查爾斯,我很願意坐在這裡喝茶,或者是做其他任何該死的事,但是我現在之所以這麼急迫地要那筆錢,是因為這些綁匪給我們的時限是今天下午三點,如果我不馬上做點兒什麼的話,他們就要殺了她。」
他驚訝地張大了嘴。「但是……現在剩下都不到兩個小時了。」他看了看牆上的鐘,補充說,「還有i一個半小時/i,伊麗莎白,你連她在哪兒都不知道。」
伊麗莎白把雙手放在櫻桃木桌面上。「我十分清楚時間有限,對此我也感到很痛心,查爾斯,你說得對,我都不知道他們把霍利帶到哪兒去了,但是我肯定,如果他們拿不到錢的話,他們會殺了霍利的,求求你……」
「你怎麼知道拿到錢後他們不會殺了她?」莉迪亞問道。
憤怒一瞬間湧向伊麗莎白,撕扯著她,她站直了一些。「是錢的問題嗎?就是因為錢嗎?如果你們擔心拿不回這筆錢,我會簽名擔保的,如果必須得—無論是什麼代價,我會貸款的。這樣的話,你們高興些了嗎?」
「伊麗莎白,冷靜點兒……」查爾斯說。
「我原以為你們的孫女對你們來說更重要——」
「坐下吧。」查爾斯打斷了她的話。「你誤解我了。」
「我沒有時間了——。」
「坐下!」他喊道。
她跌坐在椅子上,雙手疊放在膝上,咬著嘴唇。她想大哭一場。
「現在告訴我你需要什麼—」
伊麗莎白驚奇地抬頭看著,莉迪亞也驚訝地看了一眼,將手放在胸口上,好像突發心臟病了一樣。「噢,看在上天的份上,你不會再給她那麼多錢吧……?」
伊麗莎白跳了起來。「你說的‘再給她那麼多錢’是什麼意思?」她用盤問的口吻說。「你給過我們什麼錢了嗎?」
伊麗莎白和她的婆婆之間並沒有什麼感情。伊麗莎白來自一個單親家庭,這點莉迪亞從來沒讓她忘記過,莉迪亞甚至都沒有出席她母親的葬禮,對於這件事情伊麗莎白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莉迪亞用手捂著胸口。「請原諒我,伊麗莎白,」她嘲笑般地說。「但是你來這兒是請求——不,連請求都說不上——i要求/i一千萬美元……」
「——來救i你的孫女/i——」
「——所以你就厚顏無恥地站在那兒,希望我們在你幹了那些事兒後把錢給你?在你那樣對待理查德之後?」
查爾斯側目看了一眼他的妻子。「莉迪亞,夠了,你去沏些茶吧,我來解決這件事。」
「我i做什麼了/i?」伊麗莎白邊說邊逼近這個悍婦。「噢,很抱歉,我忘了你還沒有從理查德同我結婚,而不是同你給他安排的那個苦臉紅毛猩猩的事實中恢復過來,這就是你這麼做的原因,不是嗎?」
「哦,拜託,親愛的,得文尼亞·埃斯利斯邁思可比你優秀多了,她可是有身份的,如果理查德當初和她結了婚,他也許就事業有成了……」
查爾斯跳了起來,繞過桌子。「莉迪亞,我說夠了,伊麗莎白,坐下。」他一邊說一邊指著一把椅子。
「我得提醒你,」伊麗莎白冷笑說,「理查德的確自己幹了點兒事,但不是和我一起做的。」
「i你/i?理查德的世界可沒有你的位置,他跟你是兩個世界的人。」查爾斯挽著莉迪亞的胳膊,將她拉之門外,莉迪亞扭著頭說,「至少得文尼亞不是一個酒鬼,她不是那種在農村長大的人,那種人靠什麼苟延殘喘地生活來著?獎學金嗎……?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