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次,」馬特說,「只有我和你—」
哦不,凱爾西想。
「還有洛林·普賽爾」
說來就來了,她想。
「就在樓上的房間,我正在跟她啪啪啪,但是她好像在說,‘別停,不要停……’」
「行了,兄弟,」萊昂內爾邊說邊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那個女人總是慾求不滿。」
凱爾西的眼睛一直在盯著電視。
「我不行了,不過她還一直在呻吟,‘別停,別停,’所以你加入了,接下來—」
「門突然開了,」萊昂內爾插話說,「然後她老爸就站在那兒。」
這個愚蠢的故事凱爾西已經聽無數次了,她都能複述下來。
萊昂內爾搖了搖頭笑著說,「他說,你們對我女兒做了什麼?然後你回答他——」
「我說,就跟你在樓下對我媽做的事一樣,」馬特補充道,手不停地拍著膝蓋,笑得更大聲了。
凱爾西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一遍遍回味這該死又愚蠢的故事,一點兒也不好笑。她感覺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所以揉了揉眼角。馬特終於收住了笑容,當他面向凱爾西時,笑容彷彿蒸發一樣消失了。「你又怎麼了?」
「沒事,」她聳聳肩說。「沒什麼事。」
馬特向後靠,「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我們興高采烈的時候你都在旁邊一副苦瓜臉。」
「我他媽的沒有。」她撒了謊。
「你自己看看。」
她緩緩地搖搖頭,噘著嘴。「我沒有。」
萊昂內爾拿了一支馬特的煙。「上帝啊,」他喃喃自語。「這就是女人。」
有的時候凱爾西會換個角度思考萊昂內爾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想不通為什麼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傢伙會跟這麼優秀的馬特無話不談,她猜想一定是毒品讓他變得如此不堪。
大概沉默了一分鐘,凱爾西蜷起腿,坐在椅子上轉個身,「聽著,」她說,想讓聲音聽起來比較自然,「我們得談談。」
馬特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裡點上。「談什麼?」
「就是關於我們什麼時候能拿到錢?」
「我跟你說過,明天。」他向後仰頭,向空中吐出一個菸圈。
「好吧,但是具體什麼時間呢?誰送霍利回家呢?」
「為什麼問這些?」
「我只是在想——可能我送她回去比較好。」
「為什麼?」馬特又問一遍。
「是啊,為什麼?」萊昂內爾問。
馬特曾經就是她的全部,她可以跟隨他到天涯海角,但是萊昂內爾就完全是另一碼事兒了,他就像是隱藏了十種人格,而你始終不知道面對的是哪一個。「因為我今天去藥店的時候碰到警察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機,然後一次又一次點火。「哦,好吧,這可真是個好藉口。」他跟馬特說。
馬特又吸了口煙。「所以呢……?」
凱爾西坐在椅子上轉過身。「所以,警察跟藥劑師在談論綁架案,他們知道是個女人乾的,他們還說這個女人戴了假髮,有紋身之類的。」
「是嗎?」馬特問。
「誰跟他們說的?」萊昂內爾問,仍在擺弄打火機。
「他說有目擊證人。」凱爾西告訴他們。
「目擊證人?」馬特疑惑地問。
萊昂內爾不再玩兒手裡的打火機。「我可沒看到什麼人。」
「很明顯有個女人看到了我,不過他們目前只知道我,所以警察以為只有一個綁匪。」
馬特和萊昂內爾心照不宣。隨後馬特說,「他們認為沒有其他同夥兒了是嗎?也就是說,他們沒看到車裡的李和我?」
「沒,當然沒看到,」凱爾西說。「所以我在想,如果他們並不知道你和萊昂內爾的存在,那麼就應該讓我把霍利送回去,你也明白,以防出變故。」
萊昂內爾又繼續擺弄打火機。「如果……我們讓她回去。」
「如果我們讓她回去是什麼意思?」凱爾西說。「馬特,這不是我們計劃好的嗎?你說過的。」她站起身來退後一步。
「閉嘴,坐下,」馬特說。「事情還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真正的計劃是,」萊昂內爾就像在跟一個兩歲的孩子解釋一樣,「如果他老爸不付錢,我就一槍崩了她——砰!嘣!」他用手比作槍,對準一側的太陽穴,用慢動作模仿子彈射出後的樣子。「然後就把她扔到水泥裡游泳。」他說完後露出微笑,捏住鼻子,就好像他正在深水裡不斷下沉。
「等等……」凱爾西說。
「你倆都給我閉嘴。」馬特說。「還是按原計劃,他們付錢,我們放人。」他堅定地說,萊昂內爾聳聳肩。
現在凱爾西才意識到自己對整個計劃知之甚少。好吧,這才是馬特的作風,難道不是嗎?她從沒有做過這種計劃,也不知道從何開始,但是現在還是有問題,比如……
「那麼我們怎麼拿到錢?」她問道。「比如,不能是現金,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現金數量就太大了。」
萊昂內爾發怒了。「你有毛病嗎?難道你認為他突然變成笨蛋了?」
「當然不是,」她說。
馬特假裝自己在走神,但是現在他倆都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他又看了一眼,然後嘆息說。「好吧好吧,先閉嘴聽我說,因為我不想解釋兩遍。」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錢會轉到一個銀行賬戶上,對吧?我們要分兩步去做,因為如果我們直接給出賬號,那麼警察就會順藤摸瓜,用不上兩秒他們就會把錢收回去。」
凱爾西點點頭,確實如此。
「所以……」馬特停下來把煙踩滅。「錢會轉到一個離岸賬戶上。」說著他又坐回去看電視。
這回凱爾西和萊昂內爾坐不住了。
「離岸賬戶?」萊昂內爾問道。「你是說另外一個國家嗎?」
馬特像是被激怒地嘆口氣,用手拍了拍臉,沮喪地低吼了一聲。「不是另外一個國家,就是他媽的外面那個湖對岸,」他說著,用手大概朝大門指了一下。「就是凱利島的岸邊,他媽三英尺遠的岸邊。」他邊說邊搖頭。而當他看到萊昂內爾臉上的疑惑時,他壓下了怒氣說,「是的,當然是另一個國家。」
「你壓根就沒提過另一個國家的事兒啊。」萊昂內爾說道。
「好吧,這是為了防止事情變得更糟,是我策劃了這一切,知道嗎?」
「是,這都是你的主意,」萊昂內爾說,「但那之後錢會到哪兒去?」
馬特咬著嘴唇猶豫著。「好吧,其實我本來要在墨西哥開個賬戶,」凱爾西和萊昂內爾沒說話,只是眨眨眼看著他。「但是後來在斯特西健身房勞爾跟我說,如果美國的非法資金轉移到墨西哥的銀行,美國政府也可以追到。」
凱爾西和萊昂內爾彼此對視了一眼,明顯他倆有同樣的疑問。「那麼錢要轉到那裡?」她問。
馬特停頓了幾秒,舔了舔嘴唇說道:「呃,我……」他們等著下文。「索馬利亞。」他還是說了出來,然後順手抓起煙盒。
「什麼?」凱爾西和萊昂內爾異口同聲地說。
「索馬利亞?」萊昂內爾說。「那邊可是有海盜啊——是真的海盜,所有來路不明的東西那幫混蛋肯定都會搶。」
「聽著,我也不傻,我問過德爾瑪,他是索馬利亞人,在那有他的家人,他們在那兒開了賬戶。」
「天啊,你跟德爾瑪說我們的計劃了?」萊昂內爾說。
「對,對,」馬特跟他說。「我什麼都跟他說了。我告訴他我們怎麼綁架孩子然後把她帶到哪兒去,我甚至還給他看了我的老二,你覺得我是什麼人?弱智?如果你們想做成這件事,按照計劃走就得聽我的。你告訴我還有什麼方法能把這一千萬的贖金安置好,美國跟他媽每個國家都有協議,只要有任何非法資金流入,美國政府都能把錢原封不動的拿回來。」他沮喪地低下頭,用手抓著頭髮。「滿意了嗎?」
「所以,如果錢到了索馬利亞,」凱爾西儘量心平氣和地問,試圖不讓馬特變得更加焦躁憤怒,「那我們怎麼把錢取出來?」
馬特用力咬緊牙關,凱爾西都能看到他下巴上的肌肉在抽動。「這筆錢,」馬特勉強耐心地說,「也就在索馬利亞過一下,它會馬上轉到我開的第二個賬戶上,這樣行嗎?」
萊昂內爾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這倒是行得通,實在是太聰明了。」
「所以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馬特詢問的語氣表明了即使有他也不會聽。不過他們倆誰也沒說話。「如果我們能按照計劃行事就不會有問題。」
「好,沒問題。」凱爾西說。「不過只要她老爸一付錢,就把她放了,對吧?」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他問她。
「我們是這麼計劃的。」
「那就仍按計劃行事。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出發去下一個藏身的地方,在那裡我們完成最後一步後,就把她扔那兒。」
萊昂內爾衝著凱爾西擠眉弄眼,然後又把手變成槍的樣子。「砰砰。」
「我們為什麼不能把她送回去?」凱爾西問。「這件事可以讓我來做。」
馬特向後仰頭,眼睛盯著天花板,「看在老天……」他剛要說,萊昂內爾就大喊大叫地打斷他。
「先閉嘴,快看。」他指著電視,螢幕上面一條訊息顯示:突發新聞:美國參議院候選人理查德·麥克萊恩的女兒被綁架了。
「大點兒聲,」馬特說。
因為霍利的顎裂所以發音不清,所以把「莫尼」叫成「媽咪」。——譯者注
凱爾西·莫尼:英文為kelseymoney,姓氏為money,本意為金錢,因此後文提到金錢的問題。——譯者注
凱爾西的暱稱。——譯者注
萊昂內爾的暱稱。——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