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晚上,布萊澤決定為自己那輛偷來的福特車弄一張不引人注目的車牌,於是他在波特蘭「快樂吉姆」大超市停車場上偷了一輛大眾車的車牌,然後將福特車的車牌裝到了大眾車上。大眾車的車主可能要過幾個星期甚至過幾個月才會意識到自己的車牌不對,因為那張小不乾膠上的數字是七,也就是說那傢伙要到七月份才需重新登記。一定要檢查登記不乾膠標籤。這是喬治教他的。

他驅車來到了一家廉價商店。換了車牌後他感到安全多了,而且知道如果這輛福特車換了一種顏色的話,他就會更加安全。他買了四桶「雲雀藍」汽車漆和一把噴槍。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但心裡非常高興。

他坐在壁爐前吃晚飯,腳跟著默爾·哈格德的歌聲在破舊的油地氈上重重地打著拍子。老默爾正在唱著《來自穆斯科基的流動僱農》,他倒是真懂得如何娓娓動聽地規勸那些該死的嬉皮士。

洗完盤子後,他將纏滿了膠布的電源線拉到外面的車棚,掛在房樑上後又在上面安了個燈泡。布萊澤喜歡油漆,而「雲雀藍」又是他最喜歡的顏色。你準喜歡那名字,意思是像鳥一樣的藍色,像雲雀那樣的藍色。

他回到屋裡,抱起一堆舊報紙。喬治每天都看報,而且不只是看上面的漫畫。他有時會把報上的一些評論文章念給布萊澤聽,還會被那些紅脖子共和黨人的話惹得大發雷霆。他說那些共和黨人恨窮人,說總統就是白宮裡那天天尿床的渾蛋。喬治是民主黨人,兩年前他們曾經在三輛偷來的不同的車上貼上支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的不乾膠宣傳單。

這些報紙早已過了時,要是換了平常一定會讓布萊澤感到傷心的,可是他今晚滿腦子想的都是油漆汽車,興奮得忘記了其他一切。他用報紙遮住車窗和車輪,車上用鉻裝潢的地方更是又貼了幾張。

晚上九點,車棚裡瀰漫著噴漆散發出的香蕉芳香;晚上十一點,工作全部結束。布萊澤取下那些舊報紙,給幾個地方補了點漆,然後開始欣賞自己的傑作。他覺得活幹得很漂亮。

他上床睡覺,油漆的氣味讓他有些頭昏眼花,結果第二天醒來時頭痛得厲害。「喬治?」他滿心希望地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答。

「我沒錢了,喬治,一分錢都沒有了。」

沒有應答。

布萊澤一整天都在屋裡轉悠,琢磨著怎麼辦。

上夜班的那傢伙正在看一本名叫《壯漢芭蕾舞女》的廉價長篇小說,一把科爾特左輪手槍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還是那把科爾特左輪,還是那粗啞的聲音,「把收銀機裡的錢都給我。」

「啊,不,」哈里·內森說,「哦,上帝。」

他抬頭望去,面前站著一個塌鼻子醜八怪,臉上蒙著一隻女人穿的長筒絲襪,襪筒像滑雪帽上的尾巴一樣耷拉在他的後背上。

「不會又是你吧。」

「把收銀機裡的錢都給我,裝在袋子裡。」

這次沒有人恰好進來,而且由於是週末,收銀機裡的錢不如上次多。

搶劫犯向門口走去,半道上停住腳,轉過身來。哈里·內森心想,完了,他會開槍。可那傢伙沒有開槍,而是說了一句:「我這次沒有忘記蒙上絲襪。」

他那張蒙著尼龍絲襪的臉似乎在笑。

然後他就走了。

作者「斯蒂芬·金」的其他小說

守夜》《閃靈》《一個殺手的自白》《撒冷鎮》《杜馬島》《亞特蘭蒂斯之心》《麗賽的故事》《》《日落之後》《重生》《局外人》《屍骨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