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湯姆不能無視頭腦裡大聲鳴叫的警鈴。湯姆確信羅伯特不會承認他和奧莉維亞的婚姻存在問題——到底有沒有問題是關鍵——但湯姆不得不去試著理解奧莉維亞的心境,以估量她是主動離開的,還是慘遭了毒手。

羅伯特最終恢復了鎮定,回答了奧莉維亞心理健康的問題,說他有些擔心,但她只不過是有時候健忘而已。他說他們一直在設法制定一些策略來讓她更容易記住該做的事情。那是不是表示她可能帶孩子去了什麼地方然後走丟了,或忘記了自己要去哪裡?湯姆知道曼徹斯特和柴郡的警方在尋找,所有的醫院都查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可能很快就能找到他們。

湯姆看得出來貝基溫和地探問時羅伯特根本就沒有聽,因為他雙眼呆滯,心思明顯根本不在這裡。

還有一件事讓湯姆心煩。這棟房子非常整潔,考慮到這裡住著三個孩子,這裡幾乎一塵不染似乎有點兒說不通。一切似乎都是按照「品位」這個詞來定位的,然而它完美得有些病態。如果奧莉維亞直到今天早上都在家,那每一件傢俱上怎麼都蒙著一層灰呢?

沒有照片是個大問題。如果他們是個根本就不拍照的家庭還說得過去,但實際上他們拍過一些照片,而現在全都不見了,這很難解釋。湯姆需要有人去檢視那兩臺手提電腦,他只要等米歇爾警員和那位女房東談完就能安排這件事了。

這個念頭剛從湯姆心頭閃過門就開了,米歇爾警員向他招手,示意他去廚房。警員似乎有點兒緊張,湯姆猜是因為他獨自出勤的日子還不久。可憐的小夥子。碰到的不是那種一目瞭然的案子。

「長官,我已經和威爾士的那位女房東通過話。她證實布魯克斯太太和她的三個孩子在那裡住了一個星期,上週六離開了。她說他們似乎都好,並期盼他們夏天再去度假。」

「好的,謝謝。」湯姆答道,他的注意力被牆上的一塊大軟木佈告板吸引了。那塊板有幾米長,上面除了幾個圖釘外什麼都沒有。

米歇爾警員又在說著什麼,湯姆轉向他。「抱歉,你剛才說什麼?」

「我在說,那位女房東說布魯克斯先生在他妻子待在那裡的時候去看過她一次。她說,」他檢視著筆記本,「‘我很遺憾布魯克斯先生來拜訪的時候我沒有見到他。當然了,我們在電話上談過,但我很遺憾他沒有敲個門給我打聲招呼。我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湯姆看著這名警員。「你確定她是那麼說的?」話一齣口湯姆就後悔了,因為這位年輕的警員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他把身板挺直了一點兒,兩條過分瘦長的胳膊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

「是的,長官,我確定。我把整件事都寫下來了。」

「那麼到底在搞什麼鬼?」湯姆問,他不過是在自言自語,「這樣吧,我們需要讓安格爾西島當地的警方去拜訪一下那位女房東,但要儘快,就明天早上。讓他們問問她,要慢慢激發她的回憶,能問出多少細節就問出多少細節,不管那些事情有多瑣碎。我要回去和布魯克斯先生談談,弄明白他為什麼要對我們撒謊。我們明天一大早就開始調查街坊鄰居,要趕在他們出去過週末之前。你知道程式吧?」

米歇爾警員慢慢點了點頭。

「小夥子,幹得好,如果你遇到什麼困難,只管問我們,懂嗎?我們也都是剛接觸這個案子,你知道的。多提問比弄得一團糟好。」湯姆朝佈告板走去,專注地凝視了一會兒,然後扭頭說:「過來看看這個,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米歇爾警員有那麼一秒鐘看起來不知所措,接著他指著那塊板的左上角說道:「其中一個圖釘上有一片紙屑,看上去像有什麼東西被撕掉了。」

「觀察得好。」湯姆低下頭,指著地面,「地板上也有一顆圖釘,這裡有些問題。那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檢查垃圾桶?」米歇爾警員徵求著湯姆的意見。

湯姆點點頭。「戴上手套,看看你能找到什麼。不管怎麼說,我對垃圾桶很感興趣。如果奧莉維亞·布魯克斯和孩子們直到週五早上都在家,那我想知道你能找到什麼。」湯姆朝警員信任地一點頭,然後向後急轉,推開了廚房通往客廳的門。

貝基還在提問,但她已經筋疲力盡了。湯姆接過話頭,他還不打算問羅伯特去安格爾西島的事情。他有一種感覺,只要羅伯特意識到他們已經掌握了不少情況,他就會徹底不開口。

「布魯克斯先生,我們真的很想檢視一下你妻子的電腦,可以嗎?說不定能在上面發現些讓我們想到你妻子可能在什麼地方的線索。我們也想看看你的,好檢視你的facetime記錄。」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它只會顯示我是什麼時候跟她影片的,我沒有錄下通話內容。」

「我們能查到她是在哪裡跟你視訊通話的。」

羅伯特挫敗地搖著頭。「她在家裡。難道你認為我在電腦螢幕上看到自己的臥室會認不出來嗎?」

「其實,那將會幫助我們設定一個時間框架。據你那位和校長交談過的鄰居所說,一整週都沒有看到過奧莉維亞的影子。你和她影片的時候在攝像頭裡看到的究竟是什麼,只是她靠在頭後的枕頭,還是有別的什麼?」

羅伯特舉起雙手,放在頭上。在湯姆看來他像是在竭力忍住怒火,怕它爆發出來似的。

「我不知道需要重複多少次。她是在這裡,是在我們的臥室和我視訊通話的,她身後靠著我們的靠墊,是在家裡,在這棟房子裡。」羅伯特把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每說一個字都戳一下手指,「不光是今天,而是這周該死的每一天。馬路對面那個愛管閒事的老太婆沒有看到她不能說明她不在家。那個女人也許每天都會花相當多時間待在窗邊,但她不會一週七天、每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守在那裡。」

「好吧。你能不能告訴我奧莉維亞還有沒有其他可用的電腦?比如家用計算機,或孩子們有沒有什麼可以連線到網路的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