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搖搖頭。「那是她用的唯一一臺電腦,我們根本不贊成孩子們上網,不允許他們接近我們的電腦。」
湯姆原本想問孩子們上學和做家庭作業時怎麼辦,但他忍住了,這不關他的事。他的女兒露西,只比布魯克斯夫婦最大的女兒大一點兒,一直在使用電腦。他希望他和前妻已經把所有正確安全的觀念灌輸給了女兒,禁止她使用電腦無疑會讓她在學業上跟不上同班同學。
「那,房子裡沒有其他電腦了吧?」湯姆問道。
「我的書房裡還有一臺,但她是不會用那臺的。那臺電腦上設定了密碼。」
「能給我看看嗎?」湯姆問道。
羅伯特從沙發上撐起身體時嘆了口氣。他彎腰拿起茶几上的一串鑰匙,帶著他們離開了房間。他把鑰匙塞進鎖孔時,湯姆朝貝基掃了一眼,貝基眉頭緊皺,一臉迷惑。
「你為什麼要把這扇門給鎖上,布魯克斯先生?」貝基問道。
羅伯特「嘖」了一聲,好像答案明擺著似的。「因為我在這裡工作。我不想讓孩子們進來,也不想讓他們動我的電腦。因為你們是警察,我才給你們開啟這扇門,但離開房間的時候鎖門是我一直以來的習慣。」
「你妻子有這個房間的鑰匙嗎?」湯姆問,懷疑自己還沒有提出這個問題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沒有,她沒必要有。她都是在我在家而不是出去的時候打掃這裡的。」
湯姆點點頭,好像這種事再尋常不過。「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布魯克斯先生。你說你在過去兩週都待在紐卡斯爾,是這樣吧?」
「是的,完全正確,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據安格爾西島那家旅館的女房東說,你在上週曾去看望過你的妻子?」
羅伯特·布魯克斯猛轉身回頭。「你說什麼?」
「我問在你妻子和孩子們上週在安格爾西島度假期間,你有沒有去看望過他們?」
「沒有。我告訴過你,我在紐卡斯爾的那兩週都沒有離開過旅館。我當時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法離開。你們問誰都可以。」
「我們會的,布魯克斯先生。謝謝。」
貝基覺得他們似乎瞭解了很多情況,又覺得什麼也沒了解到。他們又問了羅伯特·布魯克斯半個小時的問題,從會議的會場到那天早上他和奧莉維亞的談話,但除了拿到一份能確切證明當時羅伯特一直都在紐卡斯爾的人員名單外,其他一無所獲。
她朝湯姆望去,他正和羅伯特·布魯克斯交換聯絡方式,她忍不住再次比較起這兩個男人。湯姆平靜和放鬆的神態更加突顯了羅伯特舉止的緊張。他的坐立不安和不停從一個人身上跳躍到另一個人身上、從不和對方進行眼神交流的閃爍目光令人不安,無法隨便忽視。
米歇爾警員從門邊探頭,貝基不想打擾湯姆,便走過去看他有什麼發現。
「道葛拉斯偵緝總督察叫我檢查垃圾桶。」他解釋道,「廚房的廢物桶是空的,從氣味來判斷,像是經過了清洗和消毒。於是我朝那個垃圾桶看了看,裡面只有兩樣東西:一個約翰·路易斯百貨商店的購物袋,還有這個。」
米歇爾警員在廚房餐桌上鋪開一大張紙。「我想過去它是貼在牆上的,因為它邊角被撕掉的地方和夾在圖釘上的那個紙片吻合。」
貝基看著那張紙,掏出手機,想著拍幾張照片會不錯。
「看上去像是日程表。」米歇爾警員說。
說是「日程表」實在是輕描淡寫。這張紙寬兩米,高一米,是過去一個月每日每半個小時的分解表,上上個月的則完全是空白。
貝基弓身仔細檢視,上面標示的內容精確到了驚人的地步:「下午3:20——去接孩子們放學。下午3:40——和孩子們一起從學校到家。」這是那紙上的最後一行。奧莉維亞每日行程的點點滴滴都寫在上面,但沒有孩子們的時間表。她注意到孩子們有塊獨立的小黑板,底部整潔地夾著提示條。這張紙上詳細地寫著奧莉維亞每次離開家和回來的時間,也列著她接到的每一通電話,無論來電的內容有多麼微不足道:「上午10:13來電——號碼錯誤。」那些都是什麼呀?
被問及妻子的精神狀態時,羅伯特曾說他們制定了辦法來幫助奧莉維亞,這表示存在一個可以指導她的計劃。這個日程表卻像是依照回憶寫下的——要麼是她將要去做,要麼是她實際上已經做了的事情,但都不是她計劃要去做的事。有時候會出現這樣的話「返回塞恩斯伯裡——忘記買雞蛋了。二十分鐘內回來。」好像是給某人的留言。她今天也在黑板上寫了——或者說是昨天寫的,因為現在早就過了午夜——她把孩子們從學校接回來了。但孩子們根本沒有去上學。
貝基更加仔細地檢視這張表,上面大部分內容都是用鉛筆、紅色圓珠筆、藍色圓珠筆寫的,甚至還有孩子們的彩色蠟筆。但過去幾天都是用同樣顏色的鋼筆寫的,她不能完全肯定這幾天的筆跡和之前的一樣。她需要讓別人來看看,倒不是說這有什麼意義。那些內容可能是奧莉維亞好幾天前寫的,也有可能是羅伯特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