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時候

奧伊弗婚禮統籌人

在幾個服務員極其小心的幫助照料下,我們把那塊大蛋糕抬到了主帳篷的中央。客人們馬上就會被召集到這裡,來共同見證切下的第一塊。這種感覺就如同之前在小教堂舉行的儀式一樣神聖。

弗雷迪從餐飲區那邊走了過來,帶著那把刀。他對我皺起了眉頭。「你沒事吧?」他仔細端詳著我問道。

「我沒事,」我告訴他,我猜我臉上肯定還掛著這一天來緊張的神情,「我想我只是有點兒不知所措。」

弗雷迪點點頭,他心領神會了。「嗯,」他說,「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他遞給我那把刀,讓我放在蛋糕旁邊。這是把漂亮的刀,精緻鍛造:長長的刀刃,配上優雅的珍珠母刀柄。「告訴他們用的時候真得小心。輕輕碰一下就能給你劃個口子。新娘還特別要求要鋒利一些——真夠瘋狂的,因為像這樣的刀其實是用來切肉的。用它切那塊海綿蛋糕會跟切黃油一樣。」

朱爾斯新娘

奧利維婭和威爾,就在懸崖邊上:我全都聽到了。或者說至少足夠我搞明白了。其中有些話被風吹得聽不清楚,於是我不得不走到離他們那麼近的地方,我確信他們會朝我這個方向瞥上一眼然後看見我。但很顯然,他們兩個人的精力過分專注於對方——專注於彼此之間的對峙上——以至於都沒有注意到我。最初我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我要告訴她我們兩個人的事。」奧利維婭喊道。一開始我對於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很抗拒。不可能,簡直太可怕了,讓人無法想象——

接著我想到了奧利維婭,想到她從水裡出來的時候。有那麼一刻,就好像她有什麼事想要告訴我。

然後我聽到威爾說話的聲音變了,看到了他如何用手捂住她的嘴,如何抓住她的胳膊。這些甚至比他實際上所說的內容更讓我震驚。這是我的丈夫,這也是一個我幾乎都不認識的人。

我一邊在陰影中暗中觀察著他們,一邊注意到他們之間有種身體上的熟悉親近感,而這種感覺已然勝於雄辯。

當我看著他們在懸崖邊上時,整件事的可怕輪廓便開始在我的眼前彙集浮現。

最初沒有時間去生氣,只夠我去承受這件事帶來的那種巨大而攸關存亡的震驚:所有的一切全部崩塌。現在我開始有了不同的感覺。

他羞辱了我。他把我當傻子耍了。我感到怒不可遏,這熟悉的感覺幾乎令我感到欣慰,那股怒氣在我的心中綻開,之後便抹掉了其他的一切。

我扯掉頭上的金冠,把它扔在地上,然後用力把它踩扁,直到它變成一塊麵目全非的金屬。這還不夠。

奧利維婭伴娘

「威爾!」是朱爾斯的聲音。接著是一道明晃晃的略帶藍色的光——是她手機上的手電筒。給人感覺我們好像是被聚光燈逮住了一樣。我們兩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威爾立刻放下我的胳膊,彷彿我的皮膚灼痛了他,然後馬上從我身邊退開了。

從她叫他名字的方式當中我什麼也聽不出來。這一聲完全不帶感情色彩——或許有一點點不耐煩。我想知道她看見了多少,或者更重要的是,她聽見了多少。不過她不可能聽到太多的,對嗎?否則的話——呃,我瞭解朱爾斯。我們此時此刻很可能已經雙雙躺在懸崖底下了。

「你們倆究竟在這兒幹什麼呢?」朱爾斯問道,「威爾,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去哪兒了。還有奧利維婭——有人說你摔倒了?」她離我們更近了。我覺得她身上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她的金冠不見了:就是這個。不過也許還有別的變化,一些我說不太清楚的東西。

「是啊,」威爾再次表現得魅力十足,說道,「我想我最好帶她出來透透氣。」

「好吧,」朱爾斯說,「你真好。不過現在你得進來了。咱們要切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