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新婚之夜

「誰穿的是這個?」安格斯舉起了這隻鞋。他的手在發抖。

「我確定我之前見過這隻鞋,」費米回應道,「但我回想不起來是在哪兒了——這些想想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此時此刻,讓人感覺這一天真的有些超現實的意味。這樣的夜晚,這樣的風暴,他們的恐懼,這一切都已經變成專門為他們而存在的了。

「咱們該拿上這隻鞋嗎?」安格斯問道,「或許——或許對於已經發生的事來說這能成為某種線索呢。」

「別拿。咱們應該把它留在原處,」費米說,「說老實話,咱們甚至都不該碰它,還有那頂金冠。」

「為什麼?」安格斯問道。

「你個白痴,」鄧肯惡聲惡氣地說道,「因為那有可能成為證據。」

「嘿,」在他們把鞋留下繼續前行的時候,安格斯說道,「這風——停了。」

他說得沒錯。風暴不知怎麼就偃旗息鼓了,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而風暴過後留下的詭異的寧靜甚至讓他們都有點兒盼著它回來。這種寧靜的感覺就像是屏住了呼吸,是一種虛假的平靜。他們現在都能聽到自己被嚇壞了的那種呼吸聲,既嘶啞又短促。

當他們向各個方向都檢視——在天鵝絨般的黑暗中急切地搜尋著任何威脅、任何物體活動的跡象時是很難有什麼大進展的。不過現在,富麗宮的輪廓終於在遠處隱約顯現出來,房子的窗戶黑漆漆地反射著光。

「瞧那兒。」費米剛一張嘴又住口了。他身後的其他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覺得——」他說,「我覺得那兒有什麼東西。」

「不是他媽的另一隻鞋,」鄧肯喊道,「這回是什麼?灰姑娘?漢塞爾和該死的格蕾特爾?」沒有人相信他是想要開玩笑。所有人都聽見了他聲音裡那種由恐懼造成的緊張。

「不,」費米說,「那不是鞋。」

大家都聽得出來他的聲音有些尖銳。無論那是什麼東西,他們也巴不得不去看,而是畏縮著,恨不得遠遠逃離。可在他用火把慢慢地畫著圈,讓光在地面上微微晃動時,他們卻又強迫自己站在那裡。

那兒是有個什麼。儘管這一次並不是個物件,而是個人。當他們看著映照在地面上的光線中出現一個長長的身形時,心中愈發感到恐懼。那絕對是個人,趴在那裡的樣子很可怕。那個人所在的位置離富麗宮很近,就在比較堅實的地面被沼澤取而代之的交界處。那人身上的衣服邊角在風中不住飄動並且發出聲響,連同手機手電發出的光也隨之搖擺,這些動靜都給人造成了一種不安的感覺。這是個可怕的把戲,一個騙人的花招。

在這些迎賓員眼中,那堆衣服裡不太可能真的有個人。一個直到最近還有說有笑,跟他們所有人一起慶賀婚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