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以前

漢娜陪同來賓

這個叫路易斯的傢伙舞跳得非常棒。樂隊使客人們變得狂熱,隨著我們周圍那些身體的傾斜,我們也被迫靠得更近了一些。我發現自己一直在想著我這一整天精神壓力有多麼大,同時又是多麼孤獨。查理對此負有很大的責任。然而我眼下一點兒都不願意想起他來。我太生他的氣,太傷心了。再說了,我上一次讓自己沉浸在某段音樂中是在什麼時候來著……我上一次跳舞跳得這麼好是在什麼時候來著?我上一次感受到這種渴求,這種衝動又是在什麼時候呢?就好像一路走來,我在途中的某個地方丟失了自己的那一部分。在這幾個小時裡,我要好好享受一下它的失而復得。我把雙手放在了頭上。我搖晃頭髮,感受著它們拂過我肩頭裸露的皮膚。我覺得路易斯在盯著我看。我用我的臀部找到了音樂的節奏。我以前舞一直跳得很好——十多歲時在曼徹斯特的俱樂部裡進行過多年練習,對於所有伊維薩島的最新歌曲都瘋狂喜愛。我都已經忘記了它會讓我感到與自己的身體有多麼合拍,會讓我有多麼興奮。而我可以從路易斯讚許的表情中看出來我看上去有多好,伴隨著我的移動,他的目光不再與我對視,只是沿著我的身體上下打量。

音樂慢了下來。路易斯又把我拉近了一些。他的兩隻手放在我的腰間,透過他的襯衣,我能夠感覺到他的心跳,以及布料下面胸膛的熱度。我能聞到他皮膚的氣味。他的嘴唇離我的只有咫尺之遙。我開始意識到,此刻我們的身體正在發生接觸,他下面已經變硬了,緊緊地抵著我。

我離開了一點點,想要在我們之間保持幾釐米距離。我需要讓頭腦清醒一下。「你知道嗎,」我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想我要去喝一杯了。」

「當然,」他說,「好主意!」

我本來不想讓他跟我一起來的。我突然間覺得自己需要一點點空間,但同時又沒有精力去解釋。所以我們就一起去了酒吧所在的帳篷。

「你是怎麼認識威爾的?」我在音樂聲中衝他喊道。

「什麼?」他湊近了來聽,耳朵都蹭到了我的嘴唇。

我重複了一遍問題。「你也是從特里維廉出來的嗎?」我問道。

「哦,」他說道,「你是指上的學校嗎?不,我們是在愛丁堡上的同一所大學。我們都是橄欖球隊的。」

「嘿,路易斯。」當我們靠近時,一個站在吧檯的男人揚起了一隻手,然後給了他一個擁抱。「來,跟一個孤獨的傢伙一起喝一杯,行不行?我把艾奧娜遺失在舞池裡了。不到最後一刻估計是見不到她了。」他一眼看見了我,「哦,你好啊。見到你很高興。你一直陪著我老弟呢,是嗎?你知道嗎,他在小教堂裡就盯上你了——」

「閉嘴,」路易斯滿臉通紅,「不過也對,我們已經跳過一支舞了,不是嗎?」

「我叫漢娜。」我說。我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哽咽。我都不知道我在這裡幹什麼。

「我是傑思羅,」路易斯的朋友說道,「那麼漢娜,你想喝點兒什麼?」

「呃……」我有些猶豫,覺得自己應該理智一些。我今天已經喝得太多了。隨後我想到了查理,還有他告訴我的關於他和朱爾斯的事。我想要重獲那種在舞池中短暫感受到的自由感覺。我不想要那麼清醒。「來一小杯,」我說著轉向了酒吧招待——約恩,之前見過的,「呃……龍舌蘭。」我不想浪費時間。

傑思羅抬了抬眉毛。「好——啊。也算我一杯。路易斯呢?」

約恩給我們倒了三杯龍舌蘭。我們喝乾了杯中的酒。「天啊。」路易斯說著把杯子使勁放下,眼裡噙滿了淚水。可我覺得我喝下的酒什麼效果也沒有,還不如喝水呢。

「再來一杯。」我說。

「我喜歡她,」傑思羅對路易斯說,「但我不確定我的肝喜不喜歡。」

「我覺得這太他媽性感了。」路易斯說著衝我露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