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新婚之夜

島上還有其他人。這個想法使得他們會被陰影嚇到,對於黑暗中隱隱約約的形象也會畏縮躲避,那些形象看似要浮現在他們面前,結果卻表明那不過是眼睛的錯覺而已。他們往前走時結成了緊密的隊形,生怕再丟下一個人。皮特依然下落不明。

他們似乎感受到了被陌生的眼睛注視,如芒在背。他們此刻感覺到活動更加笨拙,更加暴露無遺。不平整的地面,隱藏著的帚石南叢讓他們一路上磕磕絆絆。他們努力不去想皮特的事。他們也不能去想:因為必須得照顧好自己。他們會不時彼此呼喊以確保安全,這是最重要的事,他們的聲音好似黑夜中的另一盞明燈,異常體貼:「你沒事吧,安格斯?」「沒事——你還好吧,費米?」這能幫助他們繼續前行,也能幫助他們忘掉不斷增加的恐懼。

「天吶——那是什麼?」他用火把劃出一道大大的弧線。火光照亮了一個直立著的東西,這東西幾乎有一人高,在陰影中了無生氣地戳著。接著他們又發現了幾個相似的東西,有幾個小一些。

「這是墓地。」安格斯輕聲叫道。他們盯著那些凱爾特十字架,盯著那些支離破碎的石頭結構:那就像是一支既詭異又沉默的軍隊。

「老天爺,」鄧肯大喊道,「我還以為是個人呢。」有那麼一刻他們全都是這麼以為的:圓圓的外形,細細的直立的基座,組合在一起乍一看挺像個人。即便是現在,在戰戰兢兢離開時,他們也很難擺脫那種被許多如同哨兵般責備的眼神盯著的感覺。

他們朝一個新的方向又走了一段時間。

「你們聽見了嗎?」安格斯喊道,「我覺得咱們現在離海已經太近了。」

他們停下了腳步。從近在咫尺的某個地方,他們能隱約聽到海水撞擊岩石的聲音。同時他們也能感受到腳下的大地在這種衝擊之下的顫抖。

「嗯。好吧。」費米心想,「墓地在我們後面,大海在這裡。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走——那條路。」

他們開始朝遠離拍岸驚濤的聲音的方向走去。

「嘿——那邊有什麼東西——」

頃刻間,他們全都立在了原地。

「你剛才說什麼呢,安格斯?」

「我是說那邊有什麼東西。看。」

他們舉起手中的手電筒,發射出的光線映在地上不住抖動。他們已經鼓足了勇氣,做好了看到可怕景象的準備。當耀眼的光芒從某個金屬物體上反射回來時,他們很吃驚,同時也算鬆了口氣。

「這是個——這是什麼?」

費米,他們當中最勇敢的人,走上前去把它拾了起來。他轉身朝向他們,用手擋住刺眼的光,同時把它舉了起來,以便他們全都能看到。儘管它已經被損壞得變了形,金屬扭曲斷裂,他們還是立刻就認出了那件物品。那是一頂金色的皇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