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新婚之夜

「老天爺,這種情況下寸步難行啊。」鄧肯在刺骨的風中舉起一隻手護住了臉,用另一隻手揮了揮火把,甩出一片火花。「有人看見什麼沒有?」

然而,要看見些什麼呢?這正是盤踞在他們所有人腦海裡的問題。每個人都記得那個女服務員的話。一具屍體。地上的每一處隆起或者掀起的草皮都是恐懼的潛在來源。他們舉在前方的火把並未能如預期那樣幫上很多忙。它們只是讓周遭的夜晚看起來顯得更加黑暗。

「就像是又回到學校一樣,」鄧肯對其他幾個人喊道,「在黑暗中悄然潛行。有人要玩倖存者遊戲嗎?」

「別犯傻了,鄧肯,」費米大喊,「你忘了咱們是來找什麼的嗎?」

「好吧,沒錯。那我猜你也沒法管那個叫倖存者了。」

「這話一點兒都不好笑。」費米喊道。

「好啦,費米!冷靜一下。我不過是想要舒緩一下情緒。」

「對,但我覺得現在也不是幹這個的時候。」

鄧肯反駁他道:「我這不是出來找了嗎,對不對?總比他媽那幫留在主帳篷裡的膽小鬼強。」

「不管怎麼說,倖存者遊戲沒什麼意思,」安格斯大喊道,「對嗎?我現在明白了。我——我不會再假裝那一切都是個大大的玩笑了。那完全就是一團糟。有人可能會因此喪命……實際上也的確有人喪命。而學校卻又聽之任之——」

「那是個意外,」鄧肯插嘴道,「我是說那孩子死的事。那不是因為倖存者遊戲。」

「噢,是嗎?」安格斯衝他喊了回去,「你是怎麼知道那孩子的呢?就因為你喜歡那破遊戲。我知道你當時玩得不亦樂乎,輪到你的時候,能把那些年輕小夥子嚇得夠嗆。現在你沒法當個虐待狂來欺負人了,對嗎?我打賭你從那以後就再沒那麼興奮過——」

「兄弟們,」費米衝他們喊道,他向來都充當和事佬,「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們一時陷入了沉默,各懷心思地繼續在黑暗中艱難跋涉。他們當中沒有人在這樣的天氣下出來過。狂風來來回回地呼嘯著。有時候風的聲音會變小些,足以讓他們聽到自己在思考。出現了一陣雜亂的嗡嗡聲,宛如成千上萬只昆蟲在成群飛舞,但這只是風在積聚自己的力量,準備下一次猛烈進攻。風聲最大時上升為一種怒號,聽上去特別像一個人在尖叫,像那個女服務員尖叫的迴音。他們的皮膚彷彿要被風活剝下來一般疼痛,眼睛則因為溢滿淚水而幾乎什麼也看不見。這風讓他們渾身不舒服——而他們卻無處可躲。

「這感覺也太不真實了,是吧?」

「什麼意思,安格斯?」

「唉,你們也知道——前一分鐘咱們還都在主帳篷裡,歡蹦亂跳地吃著婚禮蛋糕。現在咱們已經出來到這兒找……」他鼓足勇氣大聲說了出來,「一具屍體。你們覺得到底發生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