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音樂吵得耳朵疼,就放下身旁的車窗,城市的風獵獵剌剌吹在我的臉上,有點刺痛,可也給我帶來了一絲清新和愜意。
沈鵬調小了音量,笑著說:「吵到你了?「
我笑笑,說:「我已經過了喜歡扯著嗓子喊的歌曲的時候了。」
沈鵬說:「唱這歌的哥們是我一朋友,很豪爽的,投我脾氣,所以順帶喜歡了他的歌。」
我說:「表哥你倒是交遊廣闊。」
沈鵬說:「沒什麼了,我一朋友做夜總會的,這哥們來做表演嘉賓時認識的。」
我說:「現在這邊發展的也很快,看來跟南邊沒什麼大的區別。」
沈鵬說:「其實都一樣,上等的海鮮,上等的菸酒,上等的女人……,你能想到的這邊都有了,等回頭忙活完了我領你去見識一下這個城市的美好。」
曾幾何時這裡的老工業區還是一片蕭條,一個先鋒導演為那裡拍了一部長達三個多小時的紀錄片,在國際上拿到了一個大獎,那片子裡的工人的貧窮和廠區的陳舊落後是很震撼人心的。現在這個城市已經是繁華一片了,這不得不歸功於鄧公的英明,即使我們沒有普遍的富裕,起碼城市的面貌是有了天地的差別了。
車子很快就把我送到了皇朝萬豪酒店,沈鵬說:「房間我給你定好了,你先住下,休息一下,看看兒子。那件事情我已經找人在安排了,安排好了我會通知你的。」說完就離開了。
我站在皇朝萬豪的大廳裡,等待著前臺幫我辦理入住手續,這大廳還是那麼氣派,可我來這裡的心情卻完全不同了,上次一家三口入住,和樂融融,現在孤零零的一個人,有點挺不是滋味的。
隨便洗了洗澡,我換了身衣服,買了點禮物和玩具就打車去了黃琳家,黃琳的父親給我開了門,見到我,淡淡的問道:「你怎麼來了?「我乾笑著說:「爸,我來看看小毛。「黃琳的父親說:「你跟小琳離了婚,就別叫我爸了,我受不起。「我更加尷尬,陪笑著說:「阿琳那?不在家?「黃琳的父親說:「她在海門那。「黃琳的母親聽到聲音,抱著我兒子從裡面的臥室裡出來,說:「小波過來了。」
我說:「是,過來看看小毛。」
黃琳的母親把我兒子遞給我,說:「你兒子可能鬧了,一刻都停不住。」
我抱過兒子,小傢伙沉了了很多,長大了不少,看著他胖胖的臉蛋,我忍不住親了一下。兒子多日沒見我,似乎已經忘了我是誰,看我親他,嘴一咧就哭,小手伸向他姥姥,不想讓我抱。
我只好把他交還給黃琳的母親,黃琳的母親說:「他有點認生。」
我拿出買的玩具,在他眼前晃晃,說道:「小毛,我是爸爸,你不認識我了?」
兒子伸手就去拿玩具,根本就不搭理我,我不給他玩具,說:「叫我爸爸我就給你。」
兒子也不叫我,倔強的自顧的去奪玩具,我無奈鬆手把玩具給了他,他拿著玩具在沙發上自己玩了起來。我不是太會哄小孩子,在那裡有些尷尬的看著兒子玩。黃琳的父母對我也沒了上次的熱情,我呆了半個多小時,逃也似的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命中註定兒女緣薄,袁冬和袁華跟我都不是很親近,現在這個小毛看來也不會跟我很親熱了。
生活也許就是這樣吧,你在追求什麼的同時,往往也會失去一些東西,沒有人能夠十全十美。
鬱悶的在房間裡躺著,雖然已經是晚上,我卻沒胃口出去找地方吃飯,沈鵬打來電話,問我在那裡,我說在酒店房間裡,沈鵬說過十分鐘下來吧,我帶你吃點本地風味。
我過了十分鐘下樓,沈鵬已經在車裡等著我了,看見我的臉色不好,問道:「我舅舅是不是沒給你好臉色看?」
我勉強一笑,說:「那倒無所謂,只是我兒子基本都不認識我了。」
沈鵬哈哈大笑,說道:「你兒子不認識你了,哈哈,有意思。」
我說:「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你還笑。」
沈鵬說:「別婆婆媽媽得了,大丈夫那裡那麼多兒女情長,如果你想跟你兒子親近,你天天守著他,他肯定跟你親。」
我說:「那我可辦不到。」
沈鵬說:「我看你也不是那樣的人,還是好好做你的生意,將來把家業做的大大的,你兒子自然會找回去的。」
我說:「不管他了,我們去吃什麼?」
沈鵬說:「我們去吃私家菜吧。」就開車把我帶到了一戶舊式的四合院裡,雖然這戶四合院外表看起來不怎麼樣,裡面的裝修卻是很講究的。
我說:「我在濱海市見過這種做私家菜的。」
沈鵬說:「他們的差遠了,我們這是當初滿清龍興之地,今天我們就要吃地道的皇家菜。」
菜餚很是豐盛,特別是上了一道熊掌,按照沈鵬的說法,這是專門上的熊的左掌,因為熊的左掌經常用舌頭舔的,格外的肥美。酒喝的是鹿血酒,是用新鮮的鹿血兌高度酒而成。
沈鵬笑著端起酒杯,說:「這個鹿血酒可是大補陽氣,據說當初雍正帝就是喝了一杯鹿血酒,剋制不住跟宮女野合生了乾隆帝,這才成就了乾隆帝一番大事業。」
我笑了,說:「倒是好大的名頭。」
沈鵬說:「你試試,真正有效果的。」
我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直衝嗓子,不由讚了一句:「好烈的酒。」
沈鵬說:「我們這是關東,不烈的酒那裡拿得出來。」
我說:「我們北方人就是實在,連酒都是烈性的,不像南方酒淡淡的。」
沈鵬說:「可是南方人會做生意,會賺錢。對了,我說讓你在那邊幫我物色專案,你有沒有物色到什麼?」
我感覺海門的房產將要進入一個大的發展時期,如果此時能夠進入倒是一個發財的好時機,就對沈鵬說:「現在生意不是很好做,不過看情形海門的房產要抬頭了,半年多長了將近一千元,中心地帶已經將近五千了。」
沈鵬說:「房產這專案進入的門檻太高了,不是那麼好做的。」
這倒也是,一個房產專案需要政府、銀行等很多部門的配合,政府有人才能順利的拿到專案,銀行有人才能順利的拿到開動專案的貸款,這些還真不是一個生手說做就能做到的。
我之所以能夠做了東潤公司科技中心的專案,是因為東潤公司已經把前期工作做完了才把專案轉讓給我了,而我之所以做得那麼辛苦,就是因為我沒辦法以這個專案來貸款,完全是在靠自有財力在做。幸虧這個科技中心的專案比較小,運用的資金不大,不然我早就死在上面了。
我說:「現在進去是有點晚了,基本上海門幾大地產商都已經成了氣候了。」
沈鵬說:「可不可以借殼,進入哪個已經成立的公司裡面去?」
我說:「怎麼,表哥你這麼想轉行?」
沈鵬說:「現在我做的這個行業風險越來越高,你在海門不知道,最近我們這一個曾經風雲一時的老大被判了死刑,官場上也是牽涉出來一批大人物,我還是快點收手好一點。」
沈鵬說的是最近在全國都鬧的沸沸揚揚的黑老大董顯案,這個董顯也是一個風雲人物,他組建了一個企業集團,在此地稱霸一方,本地的政府主官,公檢法的領導都是他的座上賓,據說一個電話就可以把某些領導隨叫隨到,號稱在此地沒有辦不成的事情。現在終於猖獗過了頭,被人民法院一審判了死刑,正在上訴期間。
我說:「那倒也是,錢不但要賺,更要賺來能有命花才是最重要的。」
沈鵬說:「那個老大也是太高調了,什麼人大代表,什麼民主參政政黨黨員,這些保護傘都沒什麼用的,政府要跟你動起真格的來,你什麼也不是。」
看來沈鵬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我說:「我會幫你留意的。不過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沈鵬拍拍我的肩膀,說:「行啊,你就幫我留意著吧。我自己也會收斂些。」
我說:「懂得如何控制自己才是真正的聰明人。這世界上總是有人不清楚物極必反的道理,他們不知道事情做到絕處也就是完蛋的時候了。」
沈鵬端起了酒杯,說:「不說了,來喝酒。」
我跟他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酒,問道:「我那件事情怎麼樣?不好辦嗎?」
沈鵬說:「主要是我跟大學那邊不熟,所以拐彎抹角託的人,看看吧,說是明天晚上能夠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