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鑑定

葉教授四十多歲,文質彬彬,頭髮梳的一絲不苟,握手的感覺綿綿的,說話細聲細語,看來肯定是一個很受女學生歡迎的老師。跟葉教授一起來的是警政大學的一個工作人員,姓王,據說在警政大學的總務處,他是同時認識沈鵬和葉教授的人,今天的酒宴就是通過他的安排才召集起來的。

請葉教授就不能吃什麼私家菜了,那是本地風味,葉教授在本地住了這麼長時間,應該吃膩了,沈鵬把我們帶到了一家新開張的粵菜館,今天專攻生猛海鮮。葉教授也是行家,很有情調的點了乾白配餐,白酒配白肉,這是西式餐飲標準的搭配。

沈鵬端起酒杯,他今天坐在主人的席位上,要先敬酒的:「今天有幸能夠認識葉教授,先敬你一杯。」

葉教授因為跟我們不是很熟,略微有些拘謹,抬起杯子跟沈鵬碰了一下,然後對沈鵬說:「沈總客氣了,還要謝謝沈總安排這麼好的酒宴招待我們。」

他們喝了一口後,開始隨意的吃起菜來。等了一會,我看氣氛還是有些沉悶,就端起酒杯也敬了葉教授一下,喝了一口後,為了緩和氣氛,開始隨意的問道:「葉教授,我知道這西餐吃海鮮要喝白葡萄酒,這裡面有什麼講究嗎?」

葉教授笑笑,說:「這裡面不是什麼講究的問題,這是有科學道理的。」

沈鵬也知道我在融合氣氛,配合的問道:「這還有科學道理,葉教授說說看看。」

葉教授說:「白葡萄酒口味清淡,配合海鮮,不會掩蓋海鮮的清鮮味道,紅葡萄酒裡面含有單寧,單寧酸澀,配合肉類的話可以柔化肉類的粗纖維,讓人感覺肉類鮮嫩,但是配合海鮮,就完全吃不出海鮮的鮮味了。」

我說:「看來老外這麼做還是有科學道理。」

葉教授說:「老外做事情,偏重於實證與邏輯,往往很多做法都是經過系統的驗證的。而中國人則偏重於結果與抽象,莊子在那個年代就想到了一尺之錘,日取其半,萬世不竭這一事物無限可分的道理。」

我說:「我還是感覺老外的科學比較直觀,能夠驗證的東西都是可以相信的。」

葉教授上來了身為人師的勁頭,批駁我說:「也不盡然,你看中國畫,寥寥幾筆,一座大山就躍然紙上,你要老外的油畫來表述一座大山,那可就費勁了。」

我看氣氛已經活躍了起來,就說:「看來是各有所長了。葉教授是主攻哪個方向研究的?」

跟他一起來的王先生說:「葉教授是文檢方面的專家,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

葉教授客氣的說:「沒那麼厲害的,只是在文檢方面略有所長而已。」

我說:「葉教授客氣了,我來之前就已經聽說葉教授研究出了關於印章和文字形成時間的最新研究成果。不知道這方面可以精確到什麼程度?」

葉教授說:「這個不好說。」

沈鵬說:「反正我們是閒著無事,葉教授你就說說看。」

葉教授說:「這個專業性很強的,你們聽著會枯燥的。」

我笑笑,說:「我只是聽他們說兩份檔案之間差別半年以上,才可以鑑定出書寫的時間,不知道對不對?」

葉教授說:「也不盡然,我們研究一份檔案的形成狀態,需要考慮很多因素的,光照,空氣溼度,書寫材料本身的質素,儲存的環境都會對檔案的狀態有所影響。」

沈鵬說:「我不是太明白,你能舉個例子來說嘛?」

葉教授說:「比如說光照吧,陽光照射的強度會影響字跡的氧化程度,強光會加快氧化程度,而氧化程度是鑑定筆跡形成時間的重要依據。」

我說:「葉教授的意思是不是要鑑定一份檔案還是需要參照物的,單純一份檔案能不能鑑定出書寫時間?」

葉教授說:「單純一份檔案要鑑定書寫時間是很難的,就算可以鑑定出一個書寫時間,也只是能夠鑑定一個大致的範圍,沒辦法精確到哪個時段。」

我聽到這裡,心已經放下了大半,也就說葉教授大概也沒辦法鑑定我那份協議上的公章和文字是不是同時間形成的,只是不知道楊律師說的最新成果究竟是什麼,於是我接著問道:「葉教授的意思是不是你那最新的成果也沒辦法鑑定出來?」

葉教授說:「我的最新成果只是說在有參照物的情況下,可以把時間更精確一些。」

聽到這裡,我徹底的放下心來了,就把話挑明瞭,說道:「葉教授你應該知道我過來找您的目的啦?」

葉教授說:「我知道,老王跟我說了,說是一個鑑定的案子找我幫忙。」

我說:「前些日子有沒有海門裡湖區法院來委託做一個文檢?」

葉教授說:「有,他們諮詢過我,問要來鑑定需要做些什麼。可能要過幾天他們才能過來的。」

我說:「這個鑑定就是要鑑定我的一份協議上面的公章和文字是不是同時期形成的?」

葉教授說:「上面的文字是怎麼形成的?」

我說:「是印表機打出來的?」

葉教授說:「那你們能夠提供在認定估計時間段同一臺印表機形成的列印資料嗎?」

我搖搖頭,說:「沒有這方面的資料?」

葉教授說:「公章那,是沒有可認定在估計時間段形成的公章?

我搖搖頭,說:「找不到?「

葉教授說:「那沒辦法鑑定。「

我看著葉教授,追問道:「真的沒辦法鑑定?」

葉教授說:「真的沒辦法鑑定。」

我接著問道:「國內再有沒有其他的機構能夠鑑定這種情況?」

葉教授想了想,說道:「國內目前來看,我們鑑定中心就是很先進的了,我們沒辦法鑑定估計別家也沒辦法鑑定的。除非西政能夠鑑定,不過我沒聽說他們能做到。」

我問道:「西政?」

葉教授說:「西南政法大學,他們那有一個司法鑑定中心。」

我說:「他們能夠鑑定?」

葉教授說:「在國內來說,我們兩家算是頂尖的了,我不敢肯定他們就不能做。」

我說:「能不能那樣,如果他們來鑑定,你幫我出據一份上面的文字與公章是同時形成的鑑定結論?」我想讓葉教授出具這麼一份結論,徹底的叫易國死了心。

葉教授猶豫了一下,說:「這個恐怕不行,這個行外人可能不明白,行內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如果達到了那種程度,可以說是震驚世界的研究成果的。所以,那樣做不但有損我的學術信譽,也會對你的案子起到反作用的。」

看來這個想法並不可行,我問道:「葉教授你看應該怎麼做比較好?」

葉教授說:「這樣吧,反正是無法鑑定,我會出具沒辦法確認文字與公章是不是同時期形成的結論的。」

這樣也行,反正公章是真的,其他的易國方面無法證偽,只能認可協議是真的。

我說:「那謝謝葉教授了。」

酒宴過後,沈鵬把我們帶到了曼哈頓夜總會,據說是此地最好的娛樂場所。

進了門,一個身穿燕尾服的小弟迎過來,跟沈鵬打招呼說:「鵬哥來了。」

沈鵬說:「我幾個朋友,好好給我安排一下。」

小弟就把我們帶到了一個豪華的套間,裡面是徹底的紅色,紅色的壁燈,紅色的吧檯,紅色的牆壁,紅色的桌椅,曖昧的燈光下,這一切都是那麼富有誘惑力。

小弟從吧檯裡拿出兩本大大的相簿,遞給沈鵬,說道:「鵬哥你看要哪幾位?」

沈鵬把相簿遞給了葉教授,他掩飾了葉教授的身份,說:「李總先選。」

葉教授並沒有客套,大概他做鑑定這樣的場合也不是經歷過一次兩次了,接過去就翻開了相簿,裡面的姑娘們都是穿著紅色薄紗短裙,身上的關鍵部位都隱約可見,性感的笑容讓人不由的浮想聯翩。

我看到葉教授明顯的嚥了一口吐沫,喉結滾動了一下,旁邊的王先生有點坐立不安了,抓起小弟送過來的一大杯果汁咕咚咕咚的喝光了。

小弟在旁邊介紹說:「這幾天我們這來了一對老毛子的孿生姊妹,很好的。」

沈鵬說:「那我幫葉總做主了,就來這兩個雙飛如何?」

葉教授點了點頭認可了,那個王先生也選好了姑娘,分別進了套間。

沈鵬看看我,說:「你不來一個。」

我卻怎麼也提不起來興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鵬算是曾經的親戚,讓我的心理上有些彆扭,於是說道:「我就算了,沒興趣。」

沈鵬笑著說:「別在我面前裝了,再說你跟小琳已經離婚了,不需要裝給我看了。」

我笑笑,說:「表哥你要點就點你自己的,我不是裝樣給你看,真的是沒興趣了。」

沈鵬點點頭,說:「說實在話,這些東西玩得多了,真的沒意思,你不玩,我們就在這等著吧。」

送葉教授回家的時候,我往他兜裡塞了五千塊錢,他要往外掏,被我攔住了,說道:「不要跟我客氣,我們就是交個朋友。」

葉教授點點頭,不再說什麼,回頭向車裡的沈鵬揮了揮手,算是告別,就進了樓道。

我上了車,沈鵬還在開始打方向盤,掉頭往回開,嘴裡說道:「他媽的,這就是教授?跟我們還不是一個德行。」

我笑了,說道:「你以為教授是什麼樣子?聖人?」

沈鵬說:「教授當然不會是聖人,可是為人師表,總應該有為人師表的樣子。」

我說:「表哥,看不出來,你還很正統那。」

沈鵬笑笑,說:「老弟,我不是正統,我當初也是熱血青年,嚮往考進大學,在我的印象中教授就應該是文質彬彬,可以做人行為表率的樣子。」

我說:「這葉教授不是也很文質彬彬嗎?」

沈鵬說:「道貌岸然,徒有其表。」

我說:「教授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我們應該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