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可信任

我覺得易國是在自取滅亡,他貪婪的忘了什麼是他不能做的,他已經越過了灰色地帶,完全進入了黑色的泥沼裡。我樂於看他這瘋狂的表演,因為他越瘋狂說明他離滅亡的邊緣越近。我樂觀的相信經過這一折騰,不光這棟大樓的交易會泡湯,東潤集團對易國的惡感也會增加很多,東潤公司移交給我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過了兩天,東潤集團的律師就從濱海市趕了過來,來了兩位,一位王律師,一位張律師。因為東潤集團原來的沈律師出了狀況,才造成現在東潤集團被動局面,這次東潤集團特別要求被僱傭的律師事務所一定要派出兩位律師,這樣他們可以互相監督,以避免再出現沈律師的情形。我帶著他們到了房管局,遞交了書面的要求暫停辦理東潤公司辦公大樓過戶的申請。從房管局出來,我作為地主,宴請東潤集團的律師。

敬完一杯酒以後,我想了解一下東潤集團裡面對這件事情下一步的打算,就問道:「這次程總對易國這麼做很生氣吧?」

王律師說:「這是自然的。」

我說:「那程總打算怎麼辦?」

張律師說:「現在不好說。」

我有些不解,怎麼是不好說那,明明易國的行為應該觸犯了法律了,律師怎麼這麼說?我問道:「難道公司不追究易國的盜賣行為?」

王律師說:「程總是對易國的行為很生氣,不過,現在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越發有些糊塗,說:「怎麼個不簡單法?」

張律師說:「易國他們的天旺公司也是東潤公司的股東之一,我們東潤集團當初也委託他們幫忙把大樓賣掉,所以沒辦法把這件事情歸結為盜賣,只能說股東的一方私自賣掉了大樓。」

我說:「那賣辦公樓的錢呢?」

張律師說:「合同價格3900萬,昨天已經打到了東潤集團賬上了。」

我說:「這麼說集團就拿他沒辦法了?」

張律師說:「我們來這裡,只是奉命不要擴大事態,至於下面要如何做,集團還要請示上級領導。」

我忽然想起了小叔跟我說過的,不要把東潤集團的領導們當成是企業的老闆,他們實際上都是官,都有一定的行政級別,所以經常會看到某某官到某某企業做了總經理、董事長之類的,也會看到某某企業的總經理、董事長到了某某部門做了行政首長,這兩者是可以互換的。不能以一個老闆的思維來看東潤集團的老總們,要一個官員的心態來揣摩他們。而一個官員,尤其是一個在管理著一個只是清理債權債務的部門的官員,他的心裡也許只有穩定兩個字,所以,也許程總會對易國的行為感到憤怒,但是究竟要怎麼處理,他還是會從穩定這個角度出發,來判斷,來決定。也正因為如此,我覺得自己這幾天的樂觀是太盲目了,只要是對他們做官有利,這幫東潤集團的老總們是隨時可以把我出賣掉的,甚至是隻要符合了他們求穩的要求,他們也會這麼做的。

這幫傢伙是不可信任的。

想清楚了這些,心裡難免有點沮喪,我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從來沒遇到過的強大對手,我能夠辦到的,易國也能夠辦到,甚至他看事情比我還透徹,他大概早看到了東潤集團這些官僚的本質,所以他才敢劍走偏鋒,鋌而走險。或者說,正是他看透了這些官僚,他知道這些做法表面看來是冒險,實際上卻是安全的不能再安全。

我不再指望這兩位律師還能帶來什麼對我有利的訊息,就打著哈哈說:「來,我們喝酒。」

大概看出了我情緒上的變化,大概不想失去我的幫助,張律師安撫我說:「不過,有一點程總在來之前特別讓我告訴你,那就是他本人對易國這種行為感到十分的憤慨,認為簡直是強盜行徑,他說他自己絕不會把東潤公司交給易國和天旺公司的。以前好像袁總跟集團這邊說過,你是天旺公司的股東,程總希望儘快看到這方面的資料,以便採取下一步行動。」

總算還給我保留了一線希望,我心裡稍稍感到一點安慰,就說:「股東的事情我在辦理當中,相信很快就可以給程總看的。」

王律師說:「再有東潤公司公章的事情希望袁總幫我們想想辦法,我們不能看著易國拿著公章四處亂蓋,那樣惹出的麻煩,不知道怎麼收拾。」

我說:「我也在想辦法,現在只是沒想好,你告訴程總我會解決的。」

王律師說:「你放心,這件事只要在合法的範圍內,集團這邊會配合的。」

劉廠長的合同被美國佬批下來了,跑過來跟我籤合同,幸好東潤公司當初為了方便我處理工地上的事務,給了一封我全權處理科技開發中心一切事宜的委託函,這封函裡給了我出租科技開發中心的權力。我就以個人的名義跟神威電子簽訂了租賃合同。有了這份租賃合同,每個月我就多了十幾萬的收入,可以應付很多突發事件了。

不過難題很快就來了,神威電子預交了三個月的租金和十萬元的租賃押金,劉廠長說租金必須向我要正規發票。現在海門的東潤公司裡面已經沒有人辦公了,我又不可能去找易國,究竟該怎麼辦才能開出發票來,真是讓我撓頭了。

問題的關鍵還不在這裡,關鍵是如果我整不出來發票,我在這個科技開發中心就沒有了收入,這個工程每天都需要我往裡面投錢,而我卻不能從中獲得收益,那我的資金很快就會枯竭,不用易國來整我,我自己就完蛋了。

我自己在家裡轉來轉去半天,也沒想到好辦法,只好出來到了地稅局,去找謝濤,他是學稅務出身的,對這個事情應該很瞭解。

稅務局的人說他已經調到了稅務稽查局了,我就又趕到了稅務稽查局,謝濤見了我,笑著說:「歡迎舉報偷稅漏稅行為。」

我也笑了,說:「看來最近心情不錯呀。」

謝濤說:「我在這邊沒有了阿鳳的糾纏,心情自然好多了。」

我說:「這邊的工作比你原來的工作怎麼樣?」

謝濤說:「雖然都是一個系統裡的,但這邊工作的性質是在查,原來的工作注重收,兩回事。你要小心了,說不定我會查到你的,你可千萬不要偷稅漏稅。」

我說:「我可不敢偷稅漏稅,我現在是要交稅沒處交,這才來找你的。」

謝濤看看我,笑著說:「就你,沒吃錯藥吧?」

我說:「不相信我?我可是守法公民,納稅意識很強的。」

謝濤說:「別開玩笑了,說,找我什麼事情?」

我說:「我是說真的,我就是找你諮詢納稅的問題。我現在在該廠房出租你知道嗎?」

謝濤說:「聽說了一點。」

我說:「我是跟東潤公司合作開發的,就是原來東潤公司的科技開發中心那個專案。」

謝濤說:「東潤公司不是基本停止經營活動了嗎?」

我說:「其他都停了,只有這個科技開發中心我還在繼續搞。」

謝濤說:「哦,那有什麼問題?」

我說:「現在我已經蓋了一棟廠房,要出租出去,自然有納稅的問題,可是東潤公司現在基本沒人了,他們是不可能幫我納稅的了,這個稅我該怎麼交?」

謝濤說:「你還真是要主動納稅?」

我說:「那是,現在有些人在後面盯著我,我不敢馬虎,真要叫你們稽查分局查一下,那可就不是交那點稅的問題了。」

謝濤說:「衝著你的納稅意識,我教教你,其實你這應該繳納的營業稅、房產稅、城建和教育費附加、印花稅和個人所得稅等一系列的稅。」

我說:「你別說得這麼囉嗦,我不明白這稅那稅的,你就告訴我怎麼去交就行了。」

謝濤說:「既然你這個出租合同是以個人名義簽訂的,收益也歸你個人所有,你可以以個人的身份到你們所在地的地稅局去交。」

我問道:「那不用以東潤公司的名義交了?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謝濤說:「你這是合理的避稅,現在海門很多房產出租都是這麼做的,個人出租會比公司出租省交幾個點的稅金,你拿上你的資料,自己到地稅局說你個人要繳納租金應交的稅,裡面的工作人員會幫你算好的。」

我有點不相信,說:「就這麼簡單?」

謝濤說:「當然了。」

我說:「那我去辦辦看看,有問題再來找你。」

謝濤說:「沒問題了,你那個地方屬於東山稅務所,要不你去的時候找一下範所長,就說我叫你去的,他會幫你處理好的。」

從謝濤那出來,我就去了東山稅務所,在範所長的幫助下順利的交了稅金,算了一下,基本在租金的16%多一點。

開出了發票,我確認了自己可以不理會東潤公司就可以辦理廠房的出租事宜,相應的也就敢繼續開發第二棟廠房,否則的話,我只有停止開發的動作,等待東潤公司的公章被拿回來。

人有時不得不屈從於形勢,當初我買這塊地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還有這些麻煩,現在易國掌握著公章,就像掌握了我的命脈,我得時時警惕他出什麼壞招,這搞得我坐立不安,總想找個辦法解決這件事情,卻又找不到辦法。

只有掌握易國的行蹤,必要的時候我也就可能對他採取斷然措施,我需要擁有了這個反制能力,才能保護自己不受制於他。我再次讓阿勇在天雅公司蹲守,以便掌握易國的行蹤。

阿勇在蹲守了幾天後跑來找我,說:「這樣下去不行的,袁哥,這幾天一直看不到易國。」

我苦笑著說:「阿勇,我現在也是沒招,我知道這是個守株待兔的笨辦法,但不這樣,你說怎麼辦?」

阿勇說:「袁哥,要不找私人偵探吧?」

我說:「現在還有這行當?」

阿勇說:「有的,只是見不得光,也是地下的。」

我想了想,心說這也是辦法,就問道:「這要怎麼找?」

阿勇說:「我朋友給了我一個號碼,這傢伙姓蔡,打這個電話可以跟他聯絡。」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半天,一個男人警覺的問道:「找誰?」

我說:「請問小蔡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