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易被綁架的當天晚上,我就把情況跟小叔說了,小叔惱火的說:「股份是我的,韓易他怎麼敢簽字給我轉讓了?」
我一聽他根本沒關心一下韓易的情況,知道這是一個自私的人,就不高興的說:「人家拿刀子逼著他,難道你叫他把命搭上?」
小叔說:「他堅持堅持,也許就會放了他,我不相信易國會有那麼大的膽量,敢殺人。」
也許吧,但換做我,讓我為了別人的利益,賭上自己的性命,我也不幹。我說:「你還是諒解一下他吧,反正現在已經簽了。」
小叔說:「幸好,你當初叫我跟他簽了一個掛名的協議,如果這個股份拿不回來,韓易要老老實實的賠給我。」
我心想你殺了韓易他也賠不起,心裡為韓易無辜牽涉進這件事叫屈,但是絕不能讓小叔把這個意思在韓易面前露出來,現在需要韓易跟我們一條心的想辦法追究對方的責任。
我說:「你千萬不要在韓易面前這麼講,我們還需要韓易幫我們解決目前這件事。」
小叔沒有好口氣的說:「我知道了,都是你想什麼把股份轉到你名下,才惹出了這些麻煩。」
我膩煩他出了事就埋怨別人的做法,所以這兩天也沒找他。現在既然陳東說要給衡天派出所施加壓力,看來還是要找找小叔,他在海門經營多年,想要給衡天派出所施加壓力,應該有很多關係可以運用。
從陳東那回來,我找到了小叔,小叔聽完這兩天的情況,說:「我們去找張局吧,他是我的朋友。」
於是他領著我來到這衡天派出所隸屬的分局,張局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
見到小叔,張局說:「老袁,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小叔說:「遇到點難題,來麻煩老朋友了。「
張局說:「怎麼了?「
小叔說:「前幾天你們這衡天派出所出了一件綁架案,你知道嗎?」
張局說:「是有這麼一件案子,底下的人跟我彙報了,現在還很難定性,可能不一定構成綁架,勉強可以算作非法拘禁吧。」
我說:「怎麼還不算綁架,都把人綁走了還不算綁架?」
張局說:「老袁,這個年輕人是誰?」
小叔說:「是我侄子袁波。」
我說:「張局長好。」
張局說:「你好。年輕人,你不明白,法律對具體構成什麼犯罪是有規定的。像那件案子,我們局裡認為,韓易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時間尚不足以構成綁架罪,傾向於構成非法拘禁罪。對了,老袁,這與你有關嗎?」
小叔說:「韓易所被迫轉讓的股份是我的,他不過是代表我掛個名字而已。」
張局說:「原來是這樣,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小叔說:「是的。你幫我問一下,究竟現在查的怎麼樣了,易國和隋力對這件事是怎麼解釋的?」
張局說:「好的,我先幫你問一下。」說完撥通了電話,說道:「給我找一下寇警官,我是分局姓張。」
一會寇警官的聲音傳來:「張局,你找我有事?」
張局問:「那個韓易的案子有進展嗎?」
寇警官說:「沒什麼進展,查不到什麼線索。」
張局說:「找過易國和隋力兩個人嗎?」
寇警官說:「找過了,他們說根本沒有股份轉讓這回事。」
張局說:「這件案子要好好查,知道嗎?」
寇警官說:「我知道了。」
張局按死了電話,對小叔說:「你也聽到了,目前沒什麼進展。」
小叔說:「那張局你幫著多費點心,督促他們早一點把罪犯抓到。」
張局說:「這個自然,我會對這個案子盯緊一點的,再說這也是我們的職責嘛。」
跟小叔一起走出張局的辦公室,我越發感到了對寇警官忽略是犯了一個錯誤,今天張局對整個案子的判斷基本上是建立在寇警官向他彙報的案情之上的,也就是說雖然張局可以決定下一步如何去做,但他作出決定的基礎是寇警官彙報的案情,雖然張局可以對寇警官施加一定的影響,但是如果寇警官自己沒有辦好這個案子的想法,那這個案子就很難辦好。
百密一疏,我自認為韓易這個案子,很多事實都擺在那,多少有點頭腦的警察肯定會把案子查的清清楚楚,所以開始就沒太拿寇警官當回事,沒想到整個案子倒有可能會壞在他的手裡,這最小的人物可能起到的卻是最大的作用。
我要找機會補救一下。
敏思法院送來了組成合議庭的通知,案子重新排定了開庭日期,開庭的時間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我隨手將其扔在一邊,這一個月對我來說是一種折磨,我必須要在這期間保證易國他們不拿著那份轉讓協議去辦理股份過戶,可是我並沒有辦法來控制這局面。
在天成商廈買了一張5000元的購物卡,帶著卡就來到了衡天派出所。
寇警官看到我,不冷不熱的說:「袁總,你來幹什麼?」
我陪笑著說:「我來看看韓易那個案子有什麼進展?」
寇警官說:「袁總,你給我們一點空間好嗎?偵查案子那會這麼快。」
我仍然笑著說:「我也是著急,不知道你們卡在那裡?」
寇警官說:「我們找不到那天脅迫韓易的四個人。」
我想起來那天四個大漢是開車去的,離開時也是把韓易脅迫到車上帶走的,就問道:「你們不能查一下那天那幾個人開的車嗎?就沒人記下那部車的車號?」
寇警官說:「正在查那,現在還沒找到那部車。」
我說:「費心,我跟你們分局張局是朋友。」
寇警官說:「我知道,張局問過幾次這個案子了,他挺關心的。」
我看看四周沒有其他人,就把卡從桌子上推給他,說:「我也知道寇警官為這個案子也操勞不少,一點意思。」
寇警官看看卡,推了回來,說:「你這麼做就沒意思了,拿回去。」
我以為他嫌少,就又推了回去,說:「查出來了,我還有厚謝的。」
寇警官笑了,堅決的把卡推回來,說:「無怪乎人家說袁總最會拿錢搞關係,叫我小心,你再不拿回去,我當你是行賄。」
我臉上的笑容僵在那了,尷尬的把卡收了回來,說:「我這本身就是為了維護合法權益,怎麼說也構不成行賄呀。」
寇警官說:「既然是為了合法權益,那就更沒有必要了。」
這社會還有不吃腥的貓?我心裡對這寇警官充滿了懷疑,是不是這傢伙已經被易國買通了,這才不肯接受我給他的卡。而且他說有人說我最會拿錢搞關係,是不是易國已經事先給他打了預防針,什麼有人說,根本就是易國說的。
寇警官看我半天不說話,知道他的拒絕讓我有點下不來臺,就笑著說:「袁總,你放心吧,我們現在正在追查那部車,車子已找到,我會通知你的。」說著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數字,遞給我,說,「這是我的手機號,你不要老往這跑了,可以打電話來問問案子的進展情況。」
我接過電話號碼,也把自己的號碼報給了他,然後鬱悶的離開了衡天派出所。
傍晚,在工地忙了一天的我疲憊的回到了家,保姆還沒做好飯,我懶懶的蜷在沙發上看電視,袁華在洗澡間裡衝完涼,光著膀子從我身邊走過,我掃了他一眼,忽然看到他後背上有幾道青紫的血痕,我驚訝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說:「過來,你這後背是怎麼了?」
袁華低聲說:「被阿姨打得。」
我說:「什麼?被你阿姨打得?為什麼呀?」
袁華說:「阿姨說吵了她睡覺,所以打我。」
我一聽,火冒三丈,袁華雖然跟我不是很親近,可他是我的兒子,父子連心,他被打成這樣,我也心痛,加上本來我的心氣今天就不順,我竄了起來,幾步走進臥室,黃琳還在床上痴睡,我一把把被子掀到了地上,指著黃琳叫道:「你給我滾起來。」
黃琳睜開朦朧的睡眼,打了一個哈欠,不耐煩的說:「你要幹什麼?人家在睡覺哪。」
我罵道:「睡,睡,你跟豬一樣睡了一整天了,給我滾起來。」
黃琳說:「你今天吃錯藥了嗎?幹嘛衝我發火?」
我說:「阿華身上的血痕是你打的嗎?」
黃琳說:「他吵我睡覺,我打他還是輕的。」
我聽她竟然還振振有詞,不由得更是火冒三丈,揮手就給了她一耳光,罵道:「他還是個孩子,你打他那麼狠,你還是不是人。」
黃琳被我一巴掌打愣了,半天才「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我指著她說:「他是我兒子,就是要打他,也輪不到你,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別說我不客氣。」
老孃聽到聲音,從她房間裡出來,問道:「你們怎麼回事?孩子在我屋裡睡覺哪,你們想要把孩子吵醒啊?」
黃琳最心疼他兒子,強忍著不哭出來,在那抽噎著,我心情更加煩躁,不想呆在家裡看她哭,就往外走,開啟門要出去。
老孃問道:「這就要吃飯了,你要去哪?」
「我不在家裡吃了。」我說完甩上了門,就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