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強拆

下半夜兩點,除了還在混夜生活的夜貓子,大多數人都已深深的沉入夢鄉。兩輛剷車跟著四輛土頭車開了過來,車上還有阿勇找來的十幾號人,這些人是為了防止有人到時候來阻止我們的行動的。

看到他們來了,我跟阿勇下了車,指揮著兩輛剷車分別從店面的兩頭開始剷起,直接把店面推倒剷掉,垃圾放到了土頭車裡拉走。這些店面搭蓋的時候都是臨時性的設施,所以剷起來根本不費力氣,用了一個多小時,十一間店面全部被鏟光,垃圾被土頭車裝走了,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來這裡昨天還有店面存在過。

送走了剷車和土頭車,我鬆了一口氣,剛剛緊張的我手心都攥出汗來了。行動完全像預想的那樣,特別的順利,沒發生一點意外。

阿勇看看我,也鬆了一口氣,說:「袁哥,剛剛真是緊張,還好沒出岔子。」

我說:「我也害怕。好了,我們找地方休息吧。關鍵就看早上村民們鬧不鬧事了。」

我們這一幫人在附近找個小旅館簡單的休息了一下,早早的就來到了工地,尹明的工程隊在我的通知下,也很早就開始進駐工地,開始對工地進行整理。我看看整個工地上已經有了四五十號人,心中稍定,有了這些人,起碼那些村民不敢把事情鬧大。

海門這邊的人早上起的都很晚,快十點了,那些店主們才有人過來,眼前的情景一下子讓他們呆住了,昨晚還好好的店面都沒有了,有的就開始打電話,很快店主們都到了,湊到了一起,不知在嘀咕什麼。

我以為這些傢伙會過來鬧事,就跟阿勇說:「叫弟兄們打起精神來,小心這幫傢伙過來找事。」

阿勇帶來的十幾個人,摩拳擦掌,圍到了我跟阿勇身邊,虎視眈眈的注意著那些店主,尹明的人也拿著鐵鍬和其他工具,警覺的看著他們。

沒想到那十幾個店主只是恨恨地看了一會,就灰溜溜的走了,連個來理論的都沒有,真是令我大感意外,原來這幫傢伙是紙老虎,偉人說過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竟然用到現在還是靈驗的。

看著這些店主一個個肥頭大耳,步履蹣跚的走了,我忽然明白了,這些人已經不是那些貧困潦倒,可以隨時跟你拼命的流氓無產者了,他們已經被城市馴化的失去了那種野性,他們現在也有了家業,不敢跟人拼命了。

尹明過了中午才到工地上來,大概他的人跟他說了工地上並沒有打起來,他確認安全才露面。見了我,尹明一挑大拇指,說:「袁總,我想過一百個方法來處理店面這件事情,唯一沒想到的就是你這個方法,厲害。」

我笑了,說:「那是你尹總想複雜了,我想的很簡單,把他們佔據這的根本給去掉,就行了。」

尹明說:「斬草除根,一下子就把這裡清理的乾乾淨淨。簡單但是有效。袁總,你就不怕他們來鬧事?」

我說:「這我不是沒想過了,但這些人終究是村民,可能這幾年被城市拆遷慣出了些毛病,但他們的本質還是老百姓,就是鬧事,也鬧不大。而且所牽涉的利益都不大,他們鬧大了也沒意思。不過,我也不是沒準備,沒看到我已經帶了十幾個朋友來嗎。」

尹明說:「袁總的算計裡還包括我這些工程隊的人吧?」

我笑著說:「尹總是聰明人,什麼都瞞不過你,一看就知道我玩的花招,你的人幫我當了一回草船借箭裡的草人。我玩的其實也是一招險棋,如果那幫人真要鬧大,我也沒招,但我賭他們沒這麼大的能力。」

尹明說:「看來是你賭贏了,這些人什麼也沒做。袁總,你就不怕他們去告你?」

我說:「告就告吧,好過我去告他們,大不了我賠他們幾個錢,但他們也不一定會拿得出證據來來告我,地本來是我的,他們非法佔用,我還沒告他們那。再說,估計他們的損失不大,我看過,他們店面裡沒什麼貴重的商品。」

尹明說:「看來袁總什麼都已經算計好了。」

我笑了,說:「我現在是輕鬆了。只是這些傢伙今後可能找你們工地的麻煩,這些傢伙不敢鬧大的,也許會偷偷摸摸搞些小動作。尹總,當初我們可是說好了的,找工地的麻煩的話,由你負責。」

尹明說:「又被你算計進去了,不過,袁總,看你這次玩的漂亮,我高興。我的工地就是有些麻煩,我自己解決,放心了。」

小心了幾天,工地上倒是風平浪靜,看來惡人還得惡人磨,這些傢伙兇惡,我比他們更兇惡,他們反而不敢惹我了。後來工地上一個小工頭跟村民混熟了,一次喝酒說起我,那些村民都說不知道我是什麼背景,眾口一詞的說我肯定是個什麼厲害人物,要不然怎麼敢跟他們玩得那麼橫。

小工頭把這些話學給我聽,一邊看著我,問道:「袁總,你究竟是什麼背景?」

我故作神秘的說:「你想知道?」

小工頭點點頭,說:「他們把你說的很厲害,我真的很好奇。」

我笑著說:「如果我說我什麼背景也沒有,你相信嗎?」

小工頭搖搖頭,說:「那我可不信。」

我說:「那你就別問了,我不方便告訴你,而且通常好奇的人都沒好下場。」

小工頭嚇得一吐舌頭,趕緊離開了。我的背景就被他傳說的更加玄乎,竟然有人在說我有軍隊背景,村民們更加沒人敢招惹我,工地上倒是沒一個人敢來鬧事,也沒人收保護費什麼的,一切出人意料的風平浪靜。

有時想想這社會還真是滑稽好笑。

鄭斌對我選擇他作為我跟大德保險公司上訴案件的訴訟代理人很是驚訝,說:「袁總,你不認為我原來沒看出這個案子的關鍵,是我的水平不行嗎?」

鄭斌給我的印象就是一個正直厚道的人,他不肯為了收費就騙我說大德保險公司那個案子他能打。我雖然不是個正直厚道的人,但我喜歡跟正直厚道的人合作,起碼你不用擔心他們欺騙你,這也是我選擇他作為二審律師的主要原因。

我說:「鄭主任,你客氣了,那個案子很多人看過,都沒看出問題,再說,人都有失手的時候,我怎麼會以為你水平不行哪。」

鄭斌有些感動,說:「謝謝袁總你對我這麼信任,我一定盡力幫你打好這個官司的。」

我相信他一定會全心全意打好這場官司,就算不是為了我,也要為了他自己的,我給了他在這個案子上挽回顏面的機會,他一定會把握好。

這也是我選擇他的又一個理由。

大德保險公司這次換了人來開庭,來的是張總和一個新的律師。

我笑著跟張總打招呼,說:「這次張總親自出馬了。」

張總也笑著說:「有袁總這樣的對手,我們不得不重視些。」

我說:「那黃律師那?他怎麼沒來?」

張總說:「黃律師有事不來了,由這位李律師接替他。」

這傢伙肯定是因為案件一審敗訴,遷怒於毛經理和那個黃律師,這才自己親自出馬。失敗了不找自身的原因,反而遷怒於下屬,這樣的領導是最沒水準的。

中院主審法官姓王,大概就是薛曉所說的中院民庭的庭長,庭開的很直接,略過了宣讀上訴狀和答辯狀的環節,直接問大德保險公司:「上訴人,你們不服一審判決,主要理由和依據是什麼?」

李律師說:「我們認為一審法院認定事實不清,適用法律錯誤,從而導致錯誤的判決。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火災是被上訴人故意縱火造成的,這點有天正司法鑑定的司法鑑定書予以確認。二是被上訴人自己也在消防部門事後的調查筆錄上承認出險倉庫沒有任何消防裝置。三是被上訴人在投保合同上確認倉庫有消防設施。這些事實表明被上訴人是故意形成出險事故,以便向上訴人騙取保險金。一審法院故意忽略這些事實,卻片面的以被上訴人沒在合同固定條款簽字蓋章,就認定被上訴人沒有確認知道合同的免責條款,從而判決上訴人敗訴,顯然是錯誤的。另外,上訴人並沒有對初顯毀損的貨物進行價值評估,按照保險法的規定,價值評估應該由保險人做出,一審擅自對貨物毀損做出賠償的價值認定顯然是錯誤的。」

王法官轉過頭問我們:「被上訴人,你們對上訴人的說法有什麼反駁的?」

鄭斌說:「本案件存在幾個基本事實:一、上訴人公司的代理在承保前曾勘查失火倉庫,並拍了相片,該代理並沒有就倉庫的消防設施提出異議;二、消防部門已經證實,火災的原因是線路短路。三、上訴人並沒有在事故發生後的六十天內,也就是保險法規定的日期內對毀損貨物做出價值評估,也沒有做出賠和不賠的決定。四、消防的事故鑑定被上訴人在出險後七日內就交給了上訴人,上訴人並沒有在收到鑑定書和索賠通知後,根據《行政法》完全可在十五日日內對火災事故提出異議,重新認定,但上訴人並沒有向同級或上級消防或公安部門提出異議,也就是認可了鑑定書,再請所謂的天正司法鑑定進行鑑定,不但沒有道理,也不具備法律上的權威性。根據上述事實,上訴人一直到現在都既不拒賠也不給賠,是沒有道理的。根據《保險法》,上訴人應根據保險合同給予被上訴人賠償。首先,上訴人作為保險公司比一般的被保險人都要專業很多,上訴人具備更專業的保險方面的知識,他們在簽訂保險合同時,應該給予另一方專業意見的提醒,並對保險合同進行檢驗。其次,上訴人在簽訂合同之時,就已勘查過倉庫並存有相片,他們當時已經瞭解了倉庫的消防設施情況,但並沒有提出異議,證明他們知道並預設這種情況的存在;如果存在異議,他們當時就應該提出,或拒絕簽訂合同,或修改合同相關條款,但他們並沒有作出相關行動。至於毀損貨物的價值,是上訴人沒有在規定時間內進行價值評估,而上訴人提供的貨物發票及相關單據又真實可信,法院據此作出判斷並無不妥。」

王法官聽完,問道:「被上訴人,你們毀損的貨物現在是否還可以鑑定評估。」

我說:「這些貨物在上訴人事故後來看過現場之後,就被我們清理了,現在已經無法鑑定了。」

王法官問道:「你們為什麼不儲存?」

我說:「上訴人看完現場拍完照以後,就告訴說可以清理了,我們就沒儲存。」

王法官問:「上訴人和被上訴人有沒有調解的可能?」

兩方均答不可能。

王法官說:「好了,上訴人和被上訴人的意見本庭已記錄在案,法庭將核對相關證據,再進行判斷,休庭。」

我看看鄭斌,說:「這就完了?」

鄭斌笑著說:「你還要怎麼樣?」

我說:「我怎麼感覺二審比一審簡單得多。」

鄭斌說:「當然了,二者是不同的,二審已經有了一審作為基礎,當然簡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