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強拆

這我可心裡真沒底,到現在我還不知道這些工程款具體怎麼籌措,還是先看看尹明的意見。

我說:「尹總的意思那?」

尹明說:「我看這樣,地基打好後,你付一百萬,廠房封頂了,你再付三百萬,剩下的驗收合格以後,一次性付清。」

我在心裡暗自計算,第一棟樓建築面積八千九百平米,合計起來總造價接近七百萬,這些要我在大半年裡付清,簡直是不可能的。這個方案不能接受。

我問道:「尹總,不知道地基打好要多長時間?」

尹明說:「順利的話,三個月肯定打好。」

我算了一下自己的錢和能夠湊到的錢,就說:「尹總,三個月後給你一百萬,我有困難,我不敢答應你。」

尹明說:「那你能夠確保多少?」

我說:「六十萬,到時候六十萬我一定能付給你。」

尹明沉吟了一會,大概在核算工程的成本,說:「不行,怎麼的你也要湊給我八十萬,這樣我才有錢繼續下面的工程。」

我說:「尹總,我不敢瞎答應你,到時候付不出誰的面子上都不好看。這樣,我盡力湊七十萬給你,這已經是極限了。」

尹明說:「這個就這樣定了。後面的錢那?」

我說:「不知道什麼時間可以封頂?」

尹明說:「地基打好後,一個月一層,你要建五層,為了穩妥一點,工期定六個月吧。」

我合計了一下,說:「那封頂的時候我再給你兩百萬。」

尹明笑了,說:「袁總,你不要總是比我要求的數字低,你也得考慮到我的利益。」

我說:「我是可以隨便就答應你,那樣尹總可以現在高興一下,但是,如果到時候我付不出錢,尹總可能就高興不起來了。我這個人比較實在,兩百萬一定給你。」

尹明說:「不能再多一點?」

我說:「真的是不行了。」

尹明說:「那剩下部分那?」

我說:「驗收合格後六個月內付清。」

尹明說:「賺袁總點錢真是不容易,還要拖那麼長時間?」

我說:「尹總,你沒算算,我九個月給你籌措了將近三百萬,你總要給我喘口氣的時間吧?」

尹明說:「好吧,我就捨命陪君子了。醜話說在前面,到時候付不出來約定的工程款怎麼辦?」

我說:「好辦,在合同裡註明,逾期付款按銀行貸款的同期利率支付利息。」

尹明說:「那懲罰力度不夠,按同期貸款利率的四倍計算利息吧。」

我說:「尹總,你這是放高利貸呀。那麼著吧,你給李飛李總和我一個面子,按照兩倍計算。這樣又有了懲罰性,又照顧了大家的面子。」

尹明說:「那好吧,就這樣。」

合同的基本提款都談妥了,我一邊泡茶,一邊跟尹明閒聊。

我說:「尹總做建築這行有多少年了?」

尹明說:「做了十多年了。」

我說:「老前輩了,佩服。」

尹明說:「那裡,每年都是賺點辛苦錢。」

那塊地前面的那排店面總是心頭一根刺,想起來就不舒服。我很想用強力解決,只是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給施工的建築公司造成麻煩,如果真有了麻煩不知道眼前這個尹明承擔得了不。

我想問問尹明,就說:「尹總,你做工地,有沒人來搗亂過?」

尹明說:「那太正常不過了,做一個工地,很少有地頭蛇不搗亂的,都是來收保護費、衛生費什麼的。」

心裡暗喜,只要尹明能承擔,我就不怕做的絕一點。

我說:「那有來搗亂的怎麼辦?」

尹明說:「一般小混混直接打出去,要不怎麼辦,每個都給錢,我做工程不成了給他們做的啦。」

我說:「這社會賺點錢真難。」

尹明忽然意味到了什麼,看看我,笑著說:「袁總的意思不是那塊地有人想搗亂吧?」

話說到這份上,我覺得應該坦誠一點,就說:「有些村民佔了那塊地臨街的一部分,我要把他們趕走,怕到時候有人給你搗亂。」

尹明說:「如果僅僅是村民我不怕,不過我可不負責幫你趕他們。」

我說:「這你放心,這個我來處理,只是到時候他們來搗亂了就歸你負責了,我總不能天天靠在工地上。」

尹明說:「這個自然,他們如果來搗亂我施工,自然是我的事,應該我解決。」

我向尹明伸出右手,笑著說:「那合作愉快。」

尹明哈哈大笑,說:「好,合作愉快。」

尹明施工許可證手續辦得很順利,建設局已經收件,過幾個工作日許可證就會出來了,因此打電話來催我我趕緊處理門面房的事情,他們要進場做些準備工作,現在沒路,很多大的施工機械根本就進不去工地。

我又發了一次通知,限期五日內,叫那些店面裡的傢伙搬走,不然我會將門面房強行拆掉。結果這些傢伙還是不理我,保持著沉默,似乎在挑釁說,你有本事來拆拆看看。

這件事如果換到別人,一定會去申請建設局仲裁,仲裁贏了,然後再申請城管拆除。但我不這麼想,那樣時間少說又要拖幾個月,我沒時間跟這些人耗,我也不想再跟他們耗下去。

五日的限期很快就到了,這五天我一直在靜靜的觀察店面裡的傢伙們,發現他們雖然沒搬走,私底下卻已經把一些比較貴重的物品帶走了,原來這些傢伙並不是象表面上看來的那麼頑強,私底下其實也心虛。

第六天,我並沒有去跟那些店主理論,跟這些人理論也並不會改變什麼。我整個白天什麼也沒做,我就是要那些店主認為我對他們無能無力了。從傍晚到午夜,我跟阿勇一直坐在停在那排店面對面的車裡,車子是阿勇的,停在一個很隱蔽的大樹旁邊,一般人不會注意到我們。我們倆在看著對面店面裡的動靜,看到了最後一個村民也從店面裡出來,關掉燈,拉下了鐵閘門,鎖好離開了。

我看了阿勇一眼,問道:「你看這店面裡沒人了吧?」

阿勇說:「肯定沒人了,我注意看了每間店面,店主都出來了。」

我說:「你朋友的剷車已經僱好了?」

阿勇說:「僱好了,準時兩點來。」

我說:「好。」

夜越來越深,街上已經沒有了行人,偶爾一輛汽車駛過,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在靜謐的夜晚分外響亮,我和阿勇一根接著一根的吸菸,等著剷車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