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說:「等一下有人打來電話請吃飯了,我再告訴你原委。」
還沒說完,桌上的電話已經響了起來,李飛笑著說:「請客的來了。」說完按了電話的擴音,問道:「那位?」
一個男子的聲音說:「李總,我是劉洪。」
李飛笑嘻嘻的說:「劉總啊,有什麼事?」
劉洪說:「李總,您公司旁邊的王東王總是不是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
李飛裝糊塗,笑著說:「沒有哇,我跟王總挺好的,上次還一起吃飯了。」
劉洪說:「是嗎?可他說不知道那個地方得罪了李總您,今天您在城管投訴他違章搭建樓房。」
李飛還在裝糊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哦,誤會,誤會,我今天看到有人在我旁邊搞建設,我也不知道是誰,心說不管是誰,總要跟我打個招呼吧,不然太目中無人了。我真不知道是王總在搞,一場誤會,我跟王總都是這麼好的朋友,如果我知道是王總,怎麼也不會投訴的。」
劉洪說:「啊,是這樣呀?王東建樓房事先竟然沒跟李總打招呼,這是太不應該了。我一定好好說說他,李總,這樣,給老弟我個面子,出來吃頓飯,彼此聊聊,消除一下誤會。」
李飛回頭詭笑的看了看我,說:「劉總,那多不好意思,是我給王總造成了麻煩,多不應該,還是我請王總吧,跟他道個歉。」
劉洪說:「李總,怎麼能要您請,一定要王東請,你們都是鄰居,以前相鄰的要動土,還要問問四鄰同意不同意那,這是王東缺了禮數,應該他請。」
李飛說:「劉總,叫你說的我也不好意思,還是我來請吧。」
劉洪說:「李總,別跟我爭了,一定要王東請,您一定要來,您不來就是不給我面子,一定要來。」
李飛說:「那劉總,我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完按起了擴音,回頭看著我,說:「這下知道為什麼了嘛?」
我說:「我知道了,一定是城管通知王總他們停工的,也是城管告訴他們是你投訴他們的,所以才有這個劉總出面跟你道歉,請你吃飯,來擺平你對他們的意見。」
李飛說:「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求財不是求氣,我也不是想難為他,只是生氣這個傢伙連個招呼也不打,就忽隆隆的幹起來。這也是給他個小教訓,別讓他目中無人。怎麼樣,今天晚上如果沒事,跟哥哥去玩玩」
從溫慧出事以後,我已經跟這些場所絕緣了,就回絕道:「我不去,晚上有事。」
李飛說:「隨便你了,老弟,如果你覺得是別人請客,你不好意思來,那改日我專門請你。」
我說:「我不是客氣,李哥,我們以後成了鄰居,有的是時間相聚,不在這一兩天。」
李飛笑著說:「對,對。老弟,現在你明白這城管是怎麼回事了嗎?」
我有些猶豫的說:「難道他們是怕東鄉村村民,不敢來?」
李飛說:「自從那次出了人命以後,很長時間,這些執法部門對此地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躲都躲不及,怎麼會幫你處理那。不信,你回頭去執法中隊問問,他們肯定找理由給你推脫。」
我說:「那我回頭去問問。對了,李哥,這個先放下,你幫我趕緊聯絡墊資的建築公司。」
李飛說:「那沒問題,我叫他到時候跟你聯絡。」
出了李飛的辦公室,我的心情說不出是輕鬆還是沉重,輕鬆的一面是我可能很快就找到願意墊資的建築公司,沉重的一面是我還不知道如何解決這十一間店面的事情,而且,解決不了這十一間店面,就是找到了建築公司也進不了場,還是白費。
果然不出李飛的預料,我到了東山執法中隊,接待我的人說:「對不起,先生,你投訴的這件事我們管不了。」
我說:「為什麼?違章建築不是你們應該管的範圍嗎?」
接待我的人說:「是我們的管轄範圍之內,但我們只管未建好的違章建築,已經建好了的,你應該到建設局,請求裁定其為違章建築,我們才能依法拆除。所以你應該到建設局請求仲裁。」
就這樣,我又被推到建設局,要我去找建設局仲裁。這真是一件咄咄怪事,明明是我的,我卻必須要建設局確認,明明我是遵紀守法的,卻被違法者困死在裡面,束手無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我也決不能坐以待斃。
我可不是一個任人推諉,可以隨意就欺負的角色。
從執法中隊出來,我回到家裡,飢腸轆轆的走進廚房,想找點吃的墊墊肚子,意外的看到蔡靜一身休閒打扮,跟我老孃在廚房裡忙和著什麼。
西方有句諺語:你決定要單身的時候,姑娘們就上門了。
我驚訝地說:「阿靜,你怎麼在這裡?」
蔡靜笑著說:「我為什麼就不能在這裡?我今天陪伯母在海門四處走了走,你這個做兒子的,一點沒孝心,把伯母從那麼遠的地方搬過來,也不知道陪她熟悉一下週圍的環境。」
我笑著說:「做兒子的沒這麼心細,謝謝你了阿靜。娘,你們在做什麼,這麼香?」
老孃笑著說:「阿靜教我做臺灣的三杯雞那,很香吧?」
聽到三杯雞,忽然想到溫慧出事那天,在蝴蝶谷還詢問過老闆娘三杯雞的做法,想要做來討好老孃。現在倒是有人在做三杯雞給老孃吃,可溫慧卻斯人已逝,此情此景,叫人情何以堪。
我不由的神情黯然,忍著不讓自己流淚,強笑著說:「阿靜,我有些累,麻煩你在這好好教我老孃,我會房間休息一會。」說完自顧的回到了房間,關上了房間門,倒在了床上,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老天,你能不能特別眷顧我一下,把溫慧還給我,好嗎?
過了一會,有人敲門,我擦乾了眼淚,開啟房間門,是老孃。
老孃看看我,說:「又想起了阿惠是吧?」
我強笑著說:「那裡。」
老孃說:「別騙我了,兒子哪能逃得過孃的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娘,阿惠出事那天還說要學做三杯雞給你吃,可她現在人都不在了。」
老孃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兒子,我知道阿惠是個好姑娘。可她已經離開了,你還是忘了她吧。」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我哽咽著說:「我做不到,我忘不了她。」
老孃嘆了口氣,說:「兒子,這件事要你自己堅強起來,別人誰也幫不了你。」
我擦掉了眼淚,說:「好了,我會堅強的。」
老孃看看我,說:「你不能老在那件事的陰影裡生活,我也這麼大了,不能照顧你跟阿冬、阿華多長時間了,你應該考慮再找一個老婆了。」
我有些不耐煩,阿惠屍骨未寒,這個問題我根本就不想考慮,就搪塞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老孃說:「外面的阿靜就不錯了,人又漂亮,又做得一手好菜,家境又好,脾氣……」
我打斷老孃的囉嗦,說:「好了,好了,你就沒想想人家這麼好,怎麼會肯嫁給我這個離了幾次婚,還有兩個小孩的男人。」
老孃說:「我看她對你挺好的。」
我說:「你就別瞎操心了,她是我認的乾妹妹,我跟她是不可能的。」說完一邊拖著老孃往外走,一邊說:「你把客人自己放在外面這麼長時間,人家會以為我們母子在嘀咕什麼壞話那。」
見了蔡靜,我笑著說:「阿靜,想不到你這大家閨秀還做得一手好菜,我老孃直誇你那。」
蔡靜笑著說:「你以為我就會吃呀。」
我說:「說到吃,我們開飯吧,我餓壞了。」
老孃把我女兒袁冬,兒子袁華叫出來吃飯,兩個孩子從房間裡出來,怯怯生生的看著我跟蔡靜,這兩個孩子可能被我放在老孃身邊時間太長,到了海門有幾個月了,跟我卻一直親熱不起來。
我說:「問阿姨好。」
袁冬袁華怯怯的問候說:「阿姨好。」
蔡靜笑著去拉兩個孩子,說:「好好,快過來吃飯。」
我們都坐下來吃飯,蔡靜問道:「最近我看你們公司掛牌又換人了,你不做這一塊了?「我說:「我辭職了,不在天雅公司做了。我現在在東山高科技工業園那邊買了一塊地,開發幾棟廠房。」
蔡靜笑著說:「喲,做大老闆了。」
老孃在一旁說:「做什麼大老闆,我就是事先不知道,我知道了絕不讓他買這塊地的,錢賺多少是多呀。」
蔡靜說:「伯母,你自己的兒子自己不瞭解嗎,阿波可不是那種小打小鬧就滿足了的那種人。」
我笑著說:「阿靜,你別把我說的那麼誇張,還是小生意。」
蔡靜端起了湯碗,笑著說:「來,讓我以湯代酒,敬你一杯,祝你這小生意風生水起。」
我也端起湯碗,跟她碰了一下,說:「謝謝你,希望借你吉言發達。」
「袁總啊,你太不夠意思了。」東潤集團的唐總打電話過來埋怨說。
我不知他為什麼這麼說,就問道:「怎麼了,唐總,我沒做什麼對不起您的事呀。」
唐總氣哼哼的說:「我當初也沒逼著你給我三萬塊,是你偷著塞到我包裡的,我是考慮再給你還回去,大家都會不好意思。你如果不想給這筆錢,早說嘛。」
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的說:「不是,唐總,我這人做事從來都是乾乾脆脆,給了就給了,從不拖泥帶水。再說那筆錢給你是我心甘情願的,您這麼說,我不知道您是什麼意思。」
唐總說:「別裝好人了,一邊給我錢,一邊去舉報我,你這是要害我呀。」
我趕緊喊冤:「唐總,那個王八蛋去舉報您,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但我的為人您可應該瞭解,我絕不是那樣的人。」
唐總說:「我也感覺你不應該這樣做,但是確實是你們那邊的人舉報的?」
我問道:「是誰?」
唐總說:「我聽集團老總的意思好像是隋力。」
隋力這傢伙竟然跟我玩這手,我心裡暗罵,但還是要找個藉口把自己解釋過去:「那真是對不起,唐總,是我不謹慎了,我那天臨時從我小叔那借了三萬塊,肯定是叫隋力知道了,這傢伙很狡猾,可能是猜到了我借錢的用途,真是不好意思。」
唐總遲疑了一下,說:「原來是這樣。」
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隋力,我要想辦法把唐總的怨氣往隋力身上引,於是說:「唐總,您有什麼地方得罪了隋力了嗎?」
唐總說:「沒有哇,我就去海門就那麼幾天,怎麼會得罪他?」
我笑著說:「這可難說,隋力這傢伙陰著那,心眼又小。如果你沒得罪他,他為什麼要舉報您,您以後對這個人可要小心。」
唐總說:「對呀,這傢伙太壞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我道歉說:「真是對不起,因為我的不謹慎,沒想到給您惹了這麼大的麻煩,集團那邊沒難為您吧?」
唐總說:「哼,隋力那點能量還不能把我怎麼樣,不過集團老總批評了我一頓,叫我把那三萬塊上交了。」
我說:「那真是抱歉,回頭我會跟我小叔說說,也叫他小心隋力的兩面三刀。」
放下電話,我一肚子怒火,肯定是小叔不知怎麼跟隋力說了我給錢的事。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謹慎,什麼話都可以跟隋力講,這可是關係到我上千萬的投資的。出了事,我賠上身家性命也不夠還的。
想來隋力一定是嫉妒我拿下了狐尾山這塊地,他這種人就是這樣,他做不成,也不想別人做成。臥榻之旁,竟然還有隋力這隻老狐狸在虎視眈眈盯著我,頓時讓我感覺後背涼嗖嗖的,看來得重新審視這次合作開發了。我逼著自己坐在那想了半天,看看還有沒有可以讓隋力鑽的漏洞。
別說,隋力在整個合作談判中,一直沒表態,也沒說反對,也沒說贊成,是不是他留著伏筆那?我的心更加不安,趕緊帶著合作開發的合同出門,直奔小叔的辦公室,我要找小叔彌補這個漏洞。
小叔正好在辦公室裡,看到我黑著臉進去,問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