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放心,我媽媽人很好,像你這樣好的媳婦,媽媽一定會喜歡的。」
溫惠說:「你早該把媽媽接過來了,她那麼大歲數了,是到了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了。」
我說:「我其實早就問過她,叫她過來,她故土難離,一直不肯來。」
溫惠說:「媽媽來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我的菜做得很不錯的,是吧?」
我說:「是呀,你這個孝順媳婦飯菜做得很好,媽媽一定喜歡。」
但是老孃來了,需要照顧的可不止她一個人,還有我的兩個孩子,到現在我還從未跟溫惠談起過我的孩子,現在也許是談的時候了,我不想溫惠一點心理準備沒有。
我試探性的說:「阿惠,有件事不知道你想過沒有?」
溫惠說:「什麼事呀?」
努力了半天,我還是說了出來:「那就是我以前的婚姻已經有了孩子了?」
溫惠說:「我知道,我想過你應該有孩子的,你有過婚姻,有孩子很正常。」
我有些驚喜地問:「你不介意?你能接受?」
溫惠堅定地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喜歡他的全部,再說,我也很喜歡小孩子。放心了,我會善待他們。」
本來我還準備了一段說詞,要解釋給溫惠聽,想不到溫惠是這麼的寬容和大度。糾纏在腦海裡很長一段時間的問題就這麼迎刃而解,我高興得一把抓住溫惠的雙肩,將她緊緊擁入懷裡,這一瞬間,覺得我跟海門這個城市是那麼的息息相關,我的命運和溫惠的命運緊緊的聯結到了一起,再也不想分開。我甚至已經想象到在不久的將來,早晨一睜眼,看到溫惠就在枕邊的美好景象。
我激動地說:「阿惠,謝謝你,謝謝你。」
溫惠乖乖地偎依在我的懷裡,輕聲說:「傻瓜。」
星星灑落下來,圓蕩湖泛起點點鱗光,我的心沉浸在幸福之中,心境融入了眼前如畫般的美景,我不知自己是畫中人,還是夢中人。
都說愛你到永遠,可永遠有多遠?
愛是一個永恆,還是瞬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一刻我不想放開溫惠,生怕放開了就會失去。我已經失去過很多,很少的時候我就沒了父愛,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我承受了最愛的人的背叛。
生活給我的打擊已經很多,但生活也給了我更多的希望。
此刻溫惠就是老天爺對我的厚愛,我真的希望,就這麼擁抱下去,讓這一瞬間變成永恆。
擁有了愛,瞬間就是永恆。
從陳項區法院給我寄來了一分快遞,薛曉知道我正在上班,就沒通知我去拿材料,直接把大的保險公司的證據和答辯狀郵寄給了我。
拆開來,我先看大德保險公司的答辯狀,上面列舉了幾條拒賠的理由,鄭斌說的理由果然在上面,這早在我的意料當中。令我意外的是上面的第一條大德保險公司竟然說已經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是角塘商場內部人員故意縱火,是騙保,這可驚了我一身冷汗,難道這幫傢伙找到了楊遠派來放火的人?不可能的。
見這條理由後面標著詳見證據一,趕緊翻看其他材料,找到了上面標明證據一的證據,卻原來是一份「縱火」司法鑑定書:《正天司法鑑定》。該鑑定中認為事發倉庫沒有供電,不可能造成電源線路短路從而引發火災,而商場倉庫不但消防設施不完善,還發現有木料、化學粘合劑等裝飾材料,這是明顯的助燃物,由此天正司法鑑定所得出「事故是有策劃、有目的、有組織的人為縱火案」的結論。
邪門,什麼東西,角塘商場的倉庫怎麼可能沒通電,這家叫天正的司法鑑定中心不知道從哪裡竟然得出這樣的結論?既然是鑑定天正司法鑑定所怎麼從來沒到角塘商場去過那?我仔細看鑑定書才發現,提出申請日竟是我申請證據保全的第二天,而不是我們出險時的時間。已經兩個多月了,很多證據可能都湮滅了,天正司法鑑定所卻在此時得出人為縱火的結論,肯定是大德保險被查封了證據,知道我一定會起訴,所作的應對措施。
心中沒底,趕緊打電話給薛曉:「薛庭,你寄過來的材料我都看了,那個天正司法鑑定所是怎麼回事,他們根本沒到角塘商場去,根據什麼出的鑑定?那鑑定根本就沒什麼依據,憑什麼說我們內部人防火?」
薛曉在那邊笑了,說:「怎麼,急了?」
我說:「沒道理呀,消防在我那勘驗了大半天,最終才出了鑑定結論的,難道就這麼叫什麼天正的司法鑑定所給推翻了?」
薛曉說:「別急,那個天正司法鑑定所是一家民間辦的司法鑑定組織,鑑定的權威性和合法性都有些疑問,而且現在這類司法鑑定中心很多,有錢就能請,質素參差不齊。此案目前真正權威的只有消防隊提供的火災鑑定書,非按法律程式由私營機構提供的司法鑑定根本無法推翻火災鑑定書的法律效力。」
我說:「那就是說這份鑑定書是沒有法律效力的了?」
薛曉解釋說:「對,其實保險公司在收到鑑定書和索賠通知後,根據《行政法》完全可在15日內對火災事故提出異議,重新認定。但該保險公司並沒有向同級或上級消防或公安部門提出異議,卻在兩個月後請正天司法鑑定所作出司法鑑定。所以該司法鑑定的法律效力非常有限。」我聽著,說:「哦,是這樣。」
薛曉接著說:「該司法鑑定提取證物材料也不符合法律的程式。合法提取證物應有兩人或兩人以上的見證人,或者請求相關公安、消防部門提取證物,並有當事人和保險公司,公證人三方簽名才合法。提取證物後還應交由相關部門分析出檢驗結果。而該司法鑑定並沒有按照規定的程式,無論是其取證材料還是所作結論均不具有法律效力。」
我說:「那就不怕他了。只是你找出大的保險公司的問題核心所在了嗎?」
薛曉說:「還沒有,我研究了半天了,鄭斌說的問題還是沒辦法解決。」
我說:「大德保險公司他們肯定有問題,尤其是他們現在搞出個天正司法鑑定所來,越發說明他們心虛。」
薛曉說:「我也是這麼覺得,他越想遮掩狡辯,越是有問題,只是我現在還沒想到問題在哪?」
我說:「費心,費心,我這一案的關鍵就在你了。」
薛曉說:「好了,我這幾天都在看這個案卷,相信離找出問題不遠了。」
大德公司本來想確保他們的拒賠在法律上能夠站得住腳,所以才搞了那份鑑定出來,可這行為令我跟薛曉更加懷疑他們有問題,如果單單我們商場倉庫的消防措施不合格就可以拒賠這理由站得住腳的話,又何必搞個沒什麼法律效力的鑑定書出來,真是欲蓋彌彰。
結合大德保險公司對我的所作所為,我更有了理由懷疑他們一定在某些方面存在缺陷,我要勝訴就需要的就是把這個缺陷找出來。
可這個缺陷究竟在哪裡那?
不管你承不承認,現實社會里老實人是比較吃虧的。就算你真誠的面對社會,真誠面對你的朋友,你也會發現那些原本是友善的,感性的人,在跟你利益衝突時也會變得殘酷。
當你知道別人對你的評價不僅僅是根據你的優點和人格品質,還包括你的長相和社交能力,包括你獲得的財富,包括你可能給他們帶來的利益,那你就確實的瞭解了你所處的這個社會。
這是個自由的社會,人們自由的選擇夥伴,自由的決定自己的行為。所以你會發現現實有時是醜陋和不公平的,但這……就是人生。即使你不願去面對,它也是實實在在現實的人生。
九點多,銷售大廳已經開始熱鬧起來,我看到一個客戶進來,自己在看車,銷售人員在忙著,還沒有人上前接待。通常籤一個賣車的合約也有幾百塊的提成的,我就要過去接待他。
隋軍一步擋在了我的面前,陰陽怪氣地說:「阿波,錢你小賺點,也留口飯給銷售部門的弟兄們吃。」
我看著眼前這傢伙,知道他是因為他父親和我小叔吵架,有意難為我,可他沒有隋力的城府,什麼都表現在臉上。
我笑了笑,坐回原來的座位,說:「隋經理,你誤會了,我只是看銷售部的人忙不過來,想過去幫幫忙。」
隋軍一點面子沒給我留,直接說:「那倒不用,你這樣做不是說我們銷售部工作能力不行嗎?」
我一看這傢伙明顯是衝著我來的,真是站在什麼立場,就說什麼話。小叔跟隋力關係不錯的時候,這傢伙見了我滿臉是笑,還一個勁歡迎我來銷售大廳幫忙;現在小叔跟他父親鬧僵,他就這樣一副面孔。
我站了起來,天雅公司我還不想放棄,所以我不想跟隋力隋軍父子鬧僵,起碼不能把矛盾公開化。不然的話即使隋力不敢對小叔怎麼樣,可不能確定他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我不與這小人一般見識,就回到了我在倉庫的小辦公室,那幾百塊可以不掙,但掛牌與倒車這兩部分我可不能放棄。
往d市倒車一直進行得很順利,現在每個月都有我訂的車到貨,得益於我這個位置,第一時間就能讓魏海將車提走。現金交易,與王宇分一分,每個月也有三兩萬到我手裡,雖然不多,應付日常的開資,已是綽綽有餘。
悠閒地坐在辦公室了,我才不與隋軍這樣的沒多少斤兩的傢伙生氣那,拿出吳堅送過來的秋茶,自在的泡了一壺,開始品茶。
手機響了,看看是趙麗的電話,我急忙接通,楊遠最近沒有一點動靜,我正想找人瞭解一下他的近況那。
我說:「最近好嗎?趙總。」
趙麗心情不錯,笑著說:「還好,還好。你知道嗎?我跟楊遠離了,手續辦完了。」
我笑了笑,說:「我都不知道怎麼說,是恭喜那,還是什麼。」
趙麗說:「小袁那,大姐我算是解脫了,你就恭喜吧。」
我說:「那我就恭喜大姐了,不知道以後打算怎麼辦?」
趙麗說:「這還要感謝你,你給我的六十五萬,我拿它在滄海區辦了一個小廠,加工瑪瑙出口,市場還不錯,趙雷也在裡面投了一點資。」
我說:「那不錯,以大姐的能力一定會東山再起的。只是趙雷信得過嗎?」
趙麗說:「趙雷心眼小了點,但監督著幹個活還可以,我知道怎麼用他,沒事的。」
我說:「行啊,大姐好好做吧,我有一個朋友在那邊掛職,你有什麼事可以去找他。」
趙麗說:「那敢情好,你把他的電話給我,有麻煩我會去找他的。」
我給了她尚昆的電話。
趙麗說:「大姐就不跟你再說感謝的話了。」
我說:「大姐你跟我就不要客氣了。對了,楊總沒有因為你拿走了那筆錢,找你的麻煩嗎?」
趙麗說:「我們終究夫妻一場,他吵吵幾句,也就沒招了。」
我說:「那就好,楊總倒是到我那鬧了一場,所以我怕他難為你。」
趙麗說:「我這邊沒事,他就是看在女兒的份上,也不敢怎麼樣。倒是小袁你要小心,楊遠上次沒鬧得成你,在我面前說過,他是絕不會放過你的,你要小心一些。我今天打電話給你就是提醒你一下。」
我說:「我知道了,我想楊總也沒那麼輕易放過我,我會小心的。」
趙麗說:「好自為之。有時間過來大姐這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