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天上人間

可能是沒借給我錢小叔不好意思,他自己心病,看到我的樣子就覺得我在怪他。我解釋說:「不是啦,我只是今天沒精神。那個商場我已經買下了,就等著交接那。」

小叔有些驚訝,說:「買下來了?商場裡面的問題你都搞清楚了?那麼就買過來,經營不好怎麼辦?那可是二百多萬那?」

有些不耐煩,什麼跟什麼呀,又不是你要買,管那麼多幹嗎?我沒好氣地說:「我自己有辦法啦。」

小叔問道:「錢是誰借給你的?」

我說:「跟一個臺灣朋友借的。」

小叔說:「阿波呀,接收一個企業,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說:「我心裡有數。」

小叔說:「你不要為了跟我賭氣,才非要買這個商場。」

我說:「真的不是為了跟你賭氣,我都盤算好了的。」

小叔看已成事實,有些無奈地說:「那好吧,反正你都已經買了,我就不再說什麼了。回頭如果錢不夠用,五十萬的現金我沒有辦法一下子湊給你,但一二十萬我還拿得出來。」

心裡還是有些感動,畢竟還是自己的親戚,也許他阻止我買商場確實是為了我好,畢竟一般人都不看好那個商場的,現在看到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他還是想幫我的。

我說:「謝謝您,小叔,用到了我會跟你言語一聲的。」

小叔說:「年輕人,好好去做吧,接手了,你就知道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不想再跟他討論這個話題,就說起了阿鳳:「我知道了。阿鳳最近如何?」

小叔嘆了口氣,說:「現在這個樣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那個傻丫頭,還就認準了謝濤。」

我說:「也許過一段時間就好了,要不叫小嬸帶她出去散散心?」

小叔說:「不行,我也想過叫她們去上海走走,阿鳳不幹,說謝濤可能回來找她。」

我說:「那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呀?」

小叔說:「謝濤現在是鐵了心跟我們作對,我怎麼辦?跪下去求他?」

我說:「要不快刀斬亂麻,早一點了斷了算了。」

小叔說:「現在我也這麼想,可是阿鳳不同意,這個傻丫頭,每天都出去,說要找謝濤,一出去就是一晚上,都到謝濤以前常去的地方去等。阿波,她是你妹妹,你就不能想個辦法幫幫她?」

這還真是沒辦法的事,牛兒不喝水,總不能強按頭吧,這不是什麼可以強迫的事情。

我攤攤雙手,說:「我總不能把他抓過來吧?再說抓過來就管用嗎?」

小叔搖搖頭,後悔地說:「唉,當初怎麼選了這麼個傢伙。」人其實每時每刻都在選擇,選擇什麼完全是你的自由,但已經選擇了,去做了,就沒辦法再改變。

這就是命運吧。

也許你會在不久的將來,檢討自己,後悔當初為什麼不選擇另外那一個,但你也僅能後悔一下而已,因為這世界沒有時間機器,不可能扭一下按鈕,就回到了過去。

時光不可逆轉,命運也就不可逆轉。

小叔雖然有點錢,可錢在這裡沒用,改變不了什麼。

等待中的楊遠的電話終於來了,楊遠開口就不友善:「袁波,想不到竟然是你買去了角塘商場,你很得意吧?」

我心裡對楊遠的態度早就估計過了,知道他一定不會很友好,所以對他的語氣倒不很在意,只是平淡的回應說:「楊總,反正你也是要賣,賣給誰都是賣,我買了也算幫你一把。」

楊遠在那邊一笑,語帶輕蔑地說:「幫我,說好聽的吧,算計我還差不多?」

也不知道趙雷跟楊遠是怎麼說的,我反正是不能跟他承認我送趙雷錢的事情,還得把事情往趙雷身上推:「楊總說笑了,趙總是你的姐夫,我又沒強迫他把角塘商場賣給我,怎麼會說是算計你那?」

楊遠說:「為什麼不進行拍賣就直接賣給你了,那商場現在多少也有些升值,怎麼會原價賣給你,肯定你們之間有貓膩,不然為什麼趙雷事先都不告訴我是你要買?」

我有些不耐煩,也就沒客氣:「楊總,這麼說就沒意思了,不拍賣不還省一筆拍賣費嗎?你們姐夫舅子一家人,有貓膩,也應該是你們之間有貓膩。還是實際一點,你看,什麼時間,我把剩下的錢付給你。」

楊遠說:「袁波,想就這麼把角塘商場拿走,沒那麼容易。」

我心中有底,反正有協議和法院的裁定在手,楊遠應該翻不起什麼風浪來,就笑著說:「楊總,你要幹什麼?」

楊遠說:「不要以為有了協議和法院的裁定就萬事大吉了。」

協議蓋著通紅的野田公司大印,這是楊遠無法反駁和對抗的,心裡明白這些,我反唇相譏說:「難道你還能推翻這兩件東西不成?」

楊遠說:「我不一定能推得翻,但也不會那麼容易讓你得逞。」

我說:「你知道推不翻就好,何必做那些無用功那。」

楊遠說:「你少囂張了,告訴你,只要我一天不接這筆錢,角塘商場就還是我的,你別想進來。」

我說:「楊總,你就不怕我去法院打官司告你?」

楊遠說:「告吧,我還想找法院的麻煩那,憑什麼不經過拍賣程式,就賣給你了。」

我說:「這是趙雷代表你們公司同意的,你這麼說不是耍賴嗎?」

楊遠說:「我現在都這個樣子了,就耍賴了怎麼了?你要知道,打官司沒個半年一載的完不了,就算到時候你贏了,你在海州農行貸款的利息,也要不少吧?」

我有些後悔事情辦得急躁了,海州農行的貸款已經轉到我的頭上,現在每一天銀行都在收取著我的利息,如果不能很快拿到角塘商場,光這筆利息對我來說都是負擔,何況我借王宇、吳堅的錢答應人家要在半年之內還清,也許半年內我官司還沒打完那。

聽著楊遠這付無賴的腔調,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又鑽進趙雷跟楊遠的圈套裡了,於是說:「看樣子楊總是吃定我了,他媽的,不是你跟趙雷合夥算計我吧?」

楊遠說:「應該是你們先算計我的,袁波,別跟我耍小聰明,我在商場上打滾幾十年了,這點貓膩還看得出來。」

不能坐以待斃,這事情我也前前後後想過,楊遠也不是沒有弱點,就威脅楊遠說:「楊總,你究竟想幹什麼?不是想魚死網破吧?我想你現在的債主也不少,我只要找到一位或幾位你欠到了六十萬塊錢的,叫他們找法院來扣押這筆錢,我想也不是難事,到時候你可就什麼也拿不到了。」

楊遠恨恨地說:「小子,算你狠。這樣吧,我也不想拚個你死我活,可以放你一馬,但有一個條件。」

聽到有一個條件,知道事情不是解決不了,還是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的。

我說:「這才是聰明的辦法,退一步,大家都有路走。說吧,什麼條件?」

楊遠說:「角塘商場還有些存貨,你要一起把它們盤過去。」

什麼存貨,肯定都是積壓很長時間賣不掉的破爛,好的商品大概早被他們賣光了,我可不想接受,於是說:「那些東西你還是自己處理吧,反正你還有幾個商場,可以清倉大甩賣嘛。「楊遠說:「你以為我是跟你商量,錯了,這是交給你角塘商場的必須條件。」

看來還真叫小叔說中了,接收一個企業不是那麼簡單的。不能再拖太長時間了,因為拖延時間損失的是我。再說,只有把商場接過來,我才有機會把它運作起來,它才會幫我賺錢。

算了,損失一點,還是可以賺回來的。

妥協還是必要的,於是有些無奈地說:「好吧,我可以接受,但價錢不公道我可不要。」